辛九停下脚步，退了回去。

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确实不是能够任性的时候。

很快，经过一处拐角，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道人影。

莱斯利身上还是那套礼服，此刻已经满是鲜血，破破烂烂，他银色的长发被血液凝成一绺绺的，结着深褐色的血痂，脏乱无比。

他此刻侧躺在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凌乱的碎发掩盖住脸庞，只能看见带着伤痕的半边侧脸。

辛九跟随着队伍慢慢上前，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感受到有人接近，莱斯利的头微微一动，发丝滑落，露出了半边幽蓝色的眼睛，内里一片混沌。

辛九的目光被他捕捉，一瞬间头皮发麻，只来得及说出“跑”字，话音未落，莱斯利便动作敏捷地翻身而起，宛若矫健的豹子般冲向辛九。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只有野兽捕杀入侵者的欲望。

不过一刹那功夫，辛九被他扑倒在地，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抵挡住他想要袭击自己脖颈的动作。

小臂瞬间见了血，辛九咬牙忍住痛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先别过来”，接着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撩开了莱斯利额前的头发。

菲理止住步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辛九，踌躇着是否上前。

“你……臭死了。”辛九的声音也在颤抖，但语气中竟然透出几分无奈。

几人听见他的话语，神色一时间都有些怪异。

这是在干什么？

辛九无暇顾及周围人，他再一次调动神识，这一次及其小心地控制着，将极少的一部分调动进入莱斯利眉心。

“你不记得我了吗？”辛九说着，孜孜不倦地想要唤醒他的神智，深入灵魂的契约再次共鸣，他眼下那抹虞美人标记逐渐浮现。

莱斯利动了动，咬住他的力道逐渐放松，眼中也有了辛九熟悉的神采。

理智重回，莱斯利痛苦地捂着脑袋，倒在一旁，声音含糊，“快走……我控制不了……”

眼见莱斯利竟然真的恢复了理智，菲理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走是不可能走的，几人立刻上前，用特制材料绳索将莱斯利绑起来，确保彻底束缚住他的行动。

莱斯利被扶起来靠在石墙上，辛九给他喂完水和营养液，问：“他们做了什么？”

“那个药，”莱斯利说话速度很慢，像是用锈蚀已久的脑子艰难回想人类语言，“他们，注射进我的腺体……”

那个闻一会就会让Alpha失控的药，萨罗扬竟然让人直接给莱斯利注射？

辛九霎时咬紧牙关，心中涌现出无边怒火，就连神识都有一瞬间激荡。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撩开莱斯利脏兮兮的头发，看到了被掩盖在下方的腺体，呼吸霎时停滞。

腺体处满是一道道细长的纵向狰狞伤口，像是被人一遍遍用手指反复抓挠，皮肉外翻，能看见内里的肌肉组织，上面糊着凝固的血液，有些伤口还在流血，很是可怖。

菲理发出一声惊呼，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莱斯利注意到他颤抖的呼吸，有些迟钝地抬眼看他，慢吞吞道：“……对不起。”

辛九的眼眶有些胀痛，紧咬着嘴唇，没说话。

莱斯利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的努力白费了，对不起。”

他的腺体好不容易在辛九的治疗下好了许多，现在又变成了这副糟糕的样子。

“你道什么歉——”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莱斯利突然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拱起脊背，像是在承受什么突如其来的痛苦。

紧接着，他开始挣动身体，急切地想要挣破绳子，借着粗糙的石壁摩擦他腺体处破烂的皮肉，很快在上面抹上了一层血痕。

他的嘴里发出嘶吼，眼角沁出眼泪，又不断用头撞墙。

“莱斯利！”辛九连忙伸出双臂，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双手环抱他的脖颈，用这种方法阻止他自残。

莱斯利剧烈地挣扎着，眼神又漫上了凶狠，流下的眼泪又像他未尽的理智。他张开口，狠狠咬住辛九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