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被抽得偏过脸,面颊一阵火辣辣地疼,半边耳朵满是嗡鸣声。
他的呼吸开始颤抖,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呜咽,接着,他终于忍不住泪水,压抑着哭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希尔捂着脸,口齿不清,“你找替身我不介意,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他流下两行清泪,逐渐滑倒在地,却伸出一只手,执着地攥着萨罗扬衣摆,眼中浮现出偏执,“你只能跟我结婚!”
萨罗扬皱眉,强硬地把自己的衣服拽出来,刚想继续给辛九注射药剂,门外又是一阵嘈杂声。
中年人杂乱的声音传入宫殿,正是几个相熟的大臣的声音,还有一众王公贵族。萨罗扬霎时面色一变,瞪着希尔,“是你把他们叫过来的?”
希尔流泪的脸上扯开一个笑容,“是啊,他们是来祝贺我们即将新婚的。”
他猜到萨罗扬在贝柯这里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提前通知了他们,用庆贺婚礼在即的借口。
希尔迟早会嫁给萨罗扬,这是王宫内绝大多数人的共识,因此,一听希尔邀请,一众人立刻便提着礼物,过来给他们庆贺。
萨罗扬甚至能听到他们议论的话题,疑惑为什么会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来的人中不全是萨罗扬一脉的人,作为帝王,他必须在一众贵族大臣中保持良好形象,那必然不能被他们发现自己试图用禁药改变贝柯第二性别的事情。
他咬紧牙关,让其余人躲在卧室,关紧房门,自己则和希尔在客厅迎接。
贝柯的宫殿还是有些拥挤了,一众人涌入其中,霎时连空气都浑浊了几分。希尔面上带着笑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脸上的伤,接着便提议让萨罗扬换个地方,好好招待前来祝贺的人们。
萨罗扬心中暗恨,但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说话声逐渐远去,辛九感觉自己的肢体正在逐渐恢复力气。眼见萨罗扬走了,留下的白大褂们自然无法继续注射,让守卫看好辛九后,也跟着离开了。
因着辛九情急之下使用了过量神识,他用了两天缓解身体的副作用,几乎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非常安分。
等到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时,辛九又一次见到了希尔。
他明显是避着人过来的,非常笨拙地采用了翻窗的办法,险之又险地逃过了守卫的监视。
再过几天似乎就是他和萨罗扬的婚礼,最近王宫内一直很热闹,就连辛九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守在他门前的守卫也少了一些。
在这个节骨眼上,希尔竟然会来找他,真是神奇。
这一次,希尔面对他时的神情意外平静,只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你想见公爵吗?”
辛九沉默地盯着他。
希尔笑了一下,是并不带有敌意的那种,“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的,现在我得知了他在哪里,就顺便做件好事,让你们重逢。”
“你这么好心?”辛九不信。
两人对对方也算了解颇深,希尔没有掩饰的意图,直白道:“当然没有。”他笑容加深,“公爵现在的状况可并不好,很可能会死。我送你过去,自然也是希望你——去死。”
辛九并不意外,只挑了最关心的问题,“他怎么了?”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希尔说着,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新终端,和一个有些眼熟的匣子。
希尔将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淡绿色的Omega试剂。他给辛九看了一眼,又合上盖子,道:“算我送你的丧葬费。你最好带上,之后会需要的。”
他说话比之前刻薄很多,那股阳光开朗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弭。
当务之急是见到莱斯利,辛九并不计较希尔的诅咒,干脆利落收下东西,问:“我怎么去见他?”
“用我给你的终端,上面有地图指示,到达指定地点,有人会接应你。”希尔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凌晨两点时,我会把你这里的守卫和西门门卫换成我的人,换班后你就从王宫西门离开。”
得益于萨罗扬曾经对希尔的无限宠爱,王室守卫中有不少杰拉德家族的人,这倒是给现在的希尔行了方便。
辛九当即点头,“好。”
虽然希尔做这件事的根本目的是想送情敌去和奸夫一起死,但客观上帮助了辛九,于是他又跟希尔说了句“谢谢。”
听到这句话,希尔的神情像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