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信息素味道，随着夜风飘到对面。昏暗的光线中，辛九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死死盯着自己和莱斯利的金棕色眼睛。

“贝柯。”萨罗扬率先打破沉默，“过来。”

见辛九迟迟没有反应，他将拿着的枪架起，瞄准莱斯利，咬着牙沉声道：“过来！”

他的眼中满是暴虐，手指紧紧扣着扳机，辛九生怕他手滑走火，几步上前，把莱斯利挡在后面。

“冷静一点，陛下。”辛九道，“希尔现在怎么样了？”

萨罗扬动作一顿，神色晦暗不明，“……你之前几次提起希尔，都是为了转移话题吗？”

辛九：“……”

被发现了。

见他表情，萨罗扬冷笑一声，放下了枪，挥挥手，其余人迅速上前，控制住了辛九二人。

辛九和莱斯利被迫分开，被打上“高危”名头的莱斯利戴上了抑制环和止咬器，单独押到一辆车上，而作为王妃的辛九则和萨罗扬坐在同一辆车的后座上。

车厢内满是萨罗扬的信息素味道，其中还夹杂着希尔清甜的果香味，辛九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试图探查出他想要对莱斯利做什么，但一直没得到回应。

眼见萨罗扬面色愈发差劲，辛九及时住口，避免彻底惹怒他。

等回到王宫时，宴会早就散去。萨罗扬扯着辛九手臂，把他带到正殿书房内，一推开门，只见希尔还穿着宴会的礼服，拢着充满褶皱的外套，一张泛着潮红的脸抬起来，对上了萨罗扬的目光。

似乎是被希尔此刻的情态刺了一下，萨罗扬从愤怒中分出部分理智，声音柔和许多，“……你先回去休息吧。”

希尔站着没动。他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传过来，似有若无地环绕在萨罗扬身周。

“你忘了吗？”希尔的声音因使用过度而透着沙哑，“深度结合之后，Omega会很依赖他的Alpha。”

萨罗扬沉默许久，抓着辛九的力道松懈些许，最终放开。

“……我知道了。”他上前，抱了抱还虚弱着的Omega，又看向辛九，开口道，“把王妃关起来，看好他。”

辛九被几个守卫押送回了贝柯的宫殿，只被允许在卧室范围内活动。

他心里牵挂着莱斯利，但又没法得知他的消息，只得上床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辛九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高大的人影站在他的床沿不远处，微弱月光洒下，照亮了一小片金色的发丝。

“陛下。”辛九开口，坐起身。

他叫了一声，余下便是一阵沉默。被送回来时，辛九就知道萨罗扬不会告知他任何莱斯利的消息，现在懒得跟他多说话。

来人没意料到他会醒来，走过来的动作突兀顿住，两秒后，萨罗扬的声音在卧室中响起，“还没睡？”

“刚醒。”辛九走下床，注视着黑暗中的萨罗扬。

他身上还环绕着浅淡的果香，丝丝缕缕涌入辛九鼻腔，应该是刚从希尔床上下来。

刚刚还陪着自己的Omega，现在又偷偷过来找贝柯，精力可真旺盛。

萨罗扬看不清辛九含着淡淡嘲讽的眼神，又走进几步，坐到贝柯床上，问他：“为什么要跑？”

辛九没说话，萨罗扬嗤笑一声，“背着我和公爵暗通款曲，心虚了？”

辛九道：“你把我抓到王宫里时，并没有说我是希尔的替身。希尔回来后，你冷落我，也没有半句解释，真要算起来，该心虚的应该是你。”

他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也是第一次对着萨罗扬显露他的攻击性，让Alpha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原以为你温柔内敛，没想到是这样的本性——真会伪装。”

“因为现在的我变了，就要把之前的'我'全盘否定吗？”辛九微微歪头，嘴角泄出一丝嘲讽的笑，“萨罗扬，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过分？”

他话音落下，萨罗扬霎时怔愣，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贝柯曾经的模样。

他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在冷落贝柯时，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但他是帝国的统治者，而贝柯不过一个平民，他生活的一切都要仰仗自己，极致的地位差距让萨罗扬理所当然地冷漠起来。

现如今被如此直白地点破，萨罗扬面上发热，下意识想要发怒，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贝柯会这么生气，归根结底也只是怨恨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而并非因为莱斯利。

他紧锁的眉头逐渐展平，伸手握住辛九手腕，摩挲着他的腕骨，“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