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九在精神海里和系统理论,一瞬分神,没有及时应答林寻息,便招致了他的不满。
他加重语气,声音扬起,“陈优,把你的手机给我。”
说着,他随机伸手,想也不想地便要拿走辛九放在腰侧裤袋里的手机。
辛九侧身避让,让林寻息的手落了空。小少爷不爽了,“陈优!”
辛九:“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林寻息瞪眼,“你身上哪样东西不是我家给的?”
话音落下,辛九即刻感受到陈优的灵魂再次出现波动。
脱口而出后,他自觉过分,语气又放缓了些,率先埋怨道:“陈优,你最近对我好冷漠。”
辛九不欲与他胡搅蛮缠——小少爷不算聪明,但足够自我,不一定听得进自己的解释——干脆拿出手机,把谢轻迟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作为亲身经历过大家族种种的人,谢轻迟一定能理解他的难处。这个烫手山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林寻息这才露出笑意,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号码,待接听的铃响声响彻二人周围,几秒后被突兀地截断。
对面挂断了。
林寻息抿了抿唇,继续拨打,接连几次都是如此,在第四次拨打时,谢轻迟把他拉黑了。
林寻息的脸色霎时难看了,他捏紧手机,勉强挤出笑容,“他可能把我当什么来推销的陌生人了。陈优,我用你的手机打。”
换了个手机,对面顺利接通,谢轻迟带着些慵懒的声线传来,“这么晚了,有事?”
他语气放松,林寻息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藏的亲昵,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陈优,清清嗓子,“谢总,是我。”
“……”对面沉默几秒,“谁?”
“……林寻息。”小少爷的笑容更勉强了。
话音落下,对面回应冷淡,只问他有什么事。
林寻息便道:“确实有事想拜托您。昨天那件事……谢谢您出手相助。”
他话语客气,谢轻迟顺着应了一声。
林寻息知道谢轻迟一向不耐烦婉转迂回的话语,直言道:“谢总,顾钊蓄意谋害我,本该受到惩罚,但我父亲和我意见相悖,却想保他。”
“这件事啊。你不是也同意了?”
“……是,可我是被迫的。”林寻息垂眸,“谢总,你也是生长在大家族的人,我的处境,没有人比你更能感同身受吧。”
谢轻迟发出一声轻笑,突然道:“陈优在你身边?”
他突兀问起另一人,林寻息皱眉,“……是。”
小少爷不懂对面人突然问话的原因,辛九却是知道的。
他和虞清是一模一样的脾性,懒,但好奇心旺盛,或许是漫长的生命注定伴随着无聊与孤独,他很喜欢接触新奇的事物,以消解无聊——说得直白点,他八卦。
对于林家的种种传闻,谢轻迟肯定有所耳闻。知晓林寻息和陈优的身世与关系,进而猜出陈优对林寻息的心思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句问话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谢轻迟是在问:最能对你感同身受的,不应该是从小陪着你长大的陈优吗?怎么就这么把人家忘了?
但林寻息并未理解他话中潜藏的含义,只当他是随口一问,回答之后,便转向正题,“我联系您,是想跟您谈一庄合作。”
“哦?说来听听。”
谢轻迟被激起了几分兴致,难得耐心地听完了全程。
林寻息在对话中透露了几个尤为有趣的关键信息。他说,那个被顾钊指使推他坠楼的男人,其实是顾钊负责的一个工程项目中的工人,家人病重却被拖欠工资,多次讨要工钱无果,最终为了钱,自愿被顾钊利用。
林寻息笃定,顾钊负责的那个项目贪污腐败严重,若是彻查下去,会牵扯出许多顾氏的高层人士,而顾钊本人决计不可能撇清关系,正适合在顾鹏天的寿宴上当场揭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谢轻迟对对付顾钊并不感兴趣,但却乐于制造乐子。不出辛九所料,他爽快地答应了合作。
临了,他又问林寻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寻息沉默许久,只说是偶然听到了父亲和合作伙伴的聊天内容,因此有了猜测。
谢轻迟不信,但也没有追问,挂断电话。
林寻息将手机还给辛九,“他要是联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辛九应声,林寻息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顾鹏天的寿宴为期三天,在五月九日开始,今天是五月三日,还有六天时间。
辛九兀自估算了下时间,以谢轻迟的效率,应该能赶上。
五月七日,谢轻迟给辛九发了一封邮件,附带着的压缩包里便是他这几天查出来的证据。
辛九解压一看,确实如林寻息所说,这项目牵涉甚广,只是还没暴雷。
这个项目是顾氏的重点推进项目之一,若是落地,利润和发展前景都颇为可观,是个十足的“好饼”。顾鹏天有意将项目交给其中一个孩子历练,顾钊拼尽全力,用利益交换和承诺获得了许多公司元老的支持,顺利成为项目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