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插科打诨，在游戏世界里追追打打，轻松的气氛透过耳麦传递过来。江岁声笑着躲闪，感觉连日来的阴霾都被这简单的快乐驱散了不少。

就在一局结束，等待匹配的间隙，【柏】的头像亮起来，下一秒一条游戏内消息弹出来

柏：【还不睡？】

江岁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偷玩被抓包的小学生，一股心虚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夏柏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平静，笃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心。

他下意识地退出匹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怎么回。

解释自己还不困？明明不久前才答应对方早点休息的。

最终，他抿了抿唇，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着，指尖飞快地敲下几个字。带着点被关怀的甜，一点点被抓包的心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试探什么的勇气，一起混杂着，发送了出去。

【江岁声】：知道啦。

【江岁声】：哥哥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

屏幕的光映亮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他迅速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突然开始狂跳的心脏。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然往返于学校、宏盛和出租屋，论文、拍摄、修改，琐碎的压力依旧存在。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和夏柏的微信对话框，不再只是冰冷的工作交接和单方面的“外卖通知”。

有时是深夜，他对着电脑屏幕眼花缭乱时，会收到一条消息。

【夏柏】：还在忙？

他揉揉酸涩的眼睛，回复过去。

【江岁声】：嗯，改论文，头大。[小猫耷拉耳朵.jpg]

那边会很快回过来。

【夏柏】：进度如何？需要帮忙看看吗？

【江岁声】：不用不用，就是有点钻牛角尖了，我自己再捋捋。

【夏柏】：嗯。别熬太晚。给你点了杯热牛奶，应该快到了。

几分钟后，门铃真的会响起。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热牛奶，有时旁边还会配一块小巧的、不那么甜的点心。

有时是他在宏盛被项目经理李哥的反复无常折磨到没脾气，忍不住对着手机小声抱怨了一句“甲方爸爸真是永恒的谜”，并顺手设置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

半小时后，夏柏的消息会跳出来。

【夏柏】：谜题解开了？

他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忍不住失笑。

【江岁声】：暂时……无解。可能需要一点玄学力量。

【夏柏】：[分享名片：贺昭-专业玄学咨询（收费高昂，慎点）]

江岁声看着那个明显是开玩笑的推送，捧着手机笑出了声。阴郁的心情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这些对话琐碎、平常，甚至没什么营养，却像细小的溪流，无声地浸润着他干涸疲惫的日常。他知道电话那头有一个人，在关注着他，在他觉得快要被淹没的时候，会递过来一根稻草，或是一个不着调的笑话，拉他一把。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独自跋涉了太久，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并肩同行的人。不需要时刻黏在一起，但知道他在，心就是定的。

毕业答辩的日子终于到了。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讲台上，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台下坐着表情严肃的导师和评审。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后排的空座位。

然后，他看到了。

后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安静地靠在门框上。夏柏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像是刚从某个不那么正式的场合过来，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夸张的手势，没有出声，只是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鼓励的弧度。

江岁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方的PPT，那些烂熟于心的数据和论点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开口，声音清朗而稳定，之前的紧张和慌乱奇迹般地消失了。

答辩进行得异常顺利。

结束后，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心跳还因为刚才的兴奋而微微加速。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