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忆了一下那个导演和时川如出一辙的怪脾气“得，也就你这种脾气好得不像话的人受得了他"

林砚撇撇嘴，随即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诶，对了，你那个‘预见’的帅哥老板呢？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他没仗着甲方的身份，对你提出什么非分要求吧？”

“夏总？”江岁声微微一怔，眼前闪过夏柏冷静的侧脸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避开了林砚探究的目光，“没有，夏总人很专业，要求是高了点，但都很合理。”

“专业？”林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告诉你，越是这种看起来人模狗样、冷静自持的精英男，切开来越是黑的。特别创业圈子里的男人，个个都是野心家，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这种小白兔，小心被人家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数完还得问一句‘老板要不要凑个整？’”

他靠在副驾的头枕上，闭着眼睛笑了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车载香薰是林砚喜欢的某种冷冽花香，但似乎稍稍加剧了他喉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痒意，他不得不悄悄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车子在餐馆门口停下。林砚拔下车钥匙，转头看向江岁声，表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说真的，岁声，你大四马上要毕业了，到底怎么打算的？真要一直在这种地方……消耗自己？”

江岁声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道，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他想起时川工作室里那面挂满获奖作品的墙，空气里弥漫的是松节油和旧纸张的味道；想起“预见”公司里那些年轻设计师电脑屏幕上跳跃的色彩和夏柏冷静却带着鼓励的目光；再对比宏盛十七楼那恒温却沉闷的空气。

他不是没有渴望，只是他的身体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不敢轻易去冒险。稳定、有医保的收入，对他而言意味着最基本的安全感。这份渴望与恐惧的交织，让他最终只是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车窗外的世界光怪陆离，充满诱惑也布满荆棘。而他只是轻轻拉高了衣领，掩住了喉间又一次泛起的、细微的痒意。

林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那些“人要为自己活”的大道理又咽了回去。她只是叹了口气，伸手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走吧，喝汤去，给你补补脑子再想。”

车内的灯光熄灭，周遭城市的喧嚣瞬间涌入，又很快被餐馆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隔绝在外。江岁声跟着林砚走进那家据说汤很棒的店，感觉自己像一艘暂时靠港的小船，终于得以在疲惫的浪潮中，获得片刻的喘息。

点完单后，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幽地照着他的脸。微信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圈动态的对话框，静静地躺在最近联系人的前列。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在上面停顿了一下。就在这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条新消息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夏柏。

内容：【关于明天的拍摄，有个细节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现在方便电话吗？】

江岁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正准备下车的林砚，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