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周卿云和韩姝道了别,领着慕峥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又给他买了些笔墨纸砚,赶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小姐。”
周卿云回到自己的院内,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怀瑛,他永远戴着面具,身姿挺拔,像守望在永夜里的一株沉默的青松。
昨日在照夜楼她唤他的名字没有出现,这在之前也是常有的事,她并没放在心上,而此时怀瑛忽然站到她面前,她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是药香。她从未在怀瑛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周卿云担心道:“你受伤了?严重吗?”
“无碍。”怀瑛声音低沉,随后用郑重的语气道:“小姐要小心桓义侯。”
“昨日我被另一名武功卓绝的影卫发现,本想井水不犯河水,他却忽然出手将我绊住。”
“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交手几招后他逃了,我见小姐无恙,便想查他到底是谁为何忽然动手。”
怀瑛将昨天发生的事简单道来,之后他一路追着那人到了郊外,被发现后两人打了一场,结果打着打着来了一队死士。
那些死士十分难缠,他受了伤,那个人趁机逃了,怀瑛处理完所有人,又追上去偷偷跟了许久,直至今夜,怀瑛亲眼目睹他跳进了桓义侯府。
桓义侯秘密回京,对外称病不出,实则背地里又是死士又是大量买药又是女装跑照夜楼的,实在可疑得很。
陆希真这种脑筋扭了一百八十道弯的人,怎么会因为儿时的友谊伤怀?周卿云之前还自责自己失了记忆,这么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至于陆希真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就管不着了,虽然很好奇,但第六感告诉她这事儿绝不简单,小心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还是好好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吧。
周卿云将怀瑛的事告诉了周颂月,省略了他们接触的那一段,周颂月越听面色越凝重。
“小侯爷流落在外多年,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影卫为何要将怀瑛引走?还好你没事。”
“是啊,我有什么值得这样做的吗?”
周卿云忽地恍然大悟:“噢,他该不会是在挑衅我吧!”
周颂月无语:“他挑衅你干什么!”
周卿云想说他穿女装被她告发,但想到自己被他骗了,男女都分不出来,总归不太光彩,便又压了回去。
“他以前最在乎你。”说到这,周颂月叹了口气。
周卿云翻了个白眼,“哼,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准他这么多年回不来,心理已经变态了。”
周颂月不置可否,只是叮嘱道:“这些事不要告诉旁人,你的嫣姐姐也不行。”
周卿云挑眉,“他会不会对嫣姐姐不利?”
“不会的,你不要想这么多。”
周卿云听出来她这话底气不足,不过也没证据,不告诉就不告诉吧,韩姝虽然功夫也不差,但陆希真身边亦是卧虎藏龙,她都能查出桓义侯府大量采药,可见这事并没打算瞒着。
要是他敢对嫣姐姐不利,周卿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过得不安生。
周卿云问周颂月要她之前查慕峥时获得的信息。
周颂月警惕起来,“你要这个做什么?”
周卿云神秘一笑:“秘密。”
“你不会被他迷住了?”周颂月语重心长劝阻道:“玩玩儿可以,别想其他的,他哪里配得上你。”
周颂月作为长姐已经很开明了,唯独在周卿云的婚事上极其封建,一定要门当户对不说,还得盘靓条顺、克己守礼、温柔贤惠……总之就是神仙来了也难入她的眼。
“我怎么会随随便便被人迷住,只要我想,只有别人迷恋我的份儿。”周卿云靠着椅背,翘翘脚尖哼哼。
“毕竟我见过的美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啊!”
周颂月重重地给了她脑门儿一下,“你还自豪上了啊?盛京传你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是真没冤枉你!”
周卿云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长姐,你嫌弃我。”
周颂月白眼一翻,“哎哟喂,我哪儿敢嫌弃贞王殿下。”
“长姐~”周卿云抱着周颂月的胳膊,靠在她肩头,忽地惆怅起来。
“我是不是长大了?”
周颂月掐了掐她的脸,“是啊,你都十七了,当然长大了啊!”
“可我不想长大,我还没玩儿够。”周卿云嘟着小嘴,摇晃周颂月的胳膊撒娇。
“长姐会嫌我是个废物贞王吗?”
“我是不是太废了,不配做娘亲的女儿……”
周颂月语气凌厉:“谁说你不配!”
她动了真火,一副想要出去打人的样子。
“我说过多少次了,娘还在时你就这样废,你如今贪玩,一大半功劳都是娘和莫叔叔惯出来的!她对你最大也是唯一的期望就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一辈子,知道吗?”
周卿云“嗯”了一声,黏糊糊地往她身上蹭。
“哎呀长姐~我能不能就这么一辈子废下去呀,我不想读书不想干活我只想玩~”
周颂月虽然也惯她,但在劝学一事上抓得很紧,她一直盼着琢玉书院开学。
就在周卿云以为周颂月要狠狠教训她时。周颂月只是温柔地捏捏她的脸。
“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一直玩下去也没关系,有姐姐给你担着。”
“呜呜,长姐~”周卿云鼻头一酸,埋在周颂月肩头嘤嘤嘤。
“要不你赶紧生个小侄女继承爵位吧,这样我就不会给贞王府丢脸了。”
周颂月“嗖”一下把手抽出来,顿时什么姐妹相依的温情氛围都没了。
“滚,你咒我呢?要生自己生去。”
“啊——我错了。”
“别打了,我娶,我生!——”
屋内的打闹声顺着房梁爬上屋顶,一轮清辉看着人间的热闹,为此变得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