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唯有柏栎在一旁若有所思。
楚亦凝说着打探来的消息:“我听她那几个跟班说,卫鸿灵很少和人结怨…他们当时也没追上猎风。”
楚亦凝思索:“会不会是她爹的仇人?如果是的话那嫌疑人也太多了吧!”
柏栎沉吟片刻:“说起她,我这里有一个听来的事情,大概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说讨厌殿下。”
“卫鸿灵前阵子刚定了亲,她爹将她许给了兵部尚书的长子。”
话音刚落,众人唏嘘不已。
程司萱道:“听你的意思,她可能因为不满意这门亲事所以逃婚了?”
柏栎否认:“我不这么觉得。”
他接着补充:“我还打听到另一件事,卫鸿灵一直都想参军,但安平侯不许,甚至传话给所有同僚,不管什么军队,都不能收她。”
柏栎叹息:“一个人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要被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情,是非常痛苦的。”
周卿云听明白了。她作为贞王的后代,又具备过人的天赋,在外人看来,不参军打出一番事业就是浪费资源。
偏生她讨厌习武打仗,她所避之不及的东西,是卫鸿灵求也求不来的。所以卫鸿灵才那么激动,才会说讨厌她。
周卿云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并不愧疚,却无端觉得沉重。
程司萱感慨:“所以卫鸿灵是逃走了吗?”
柏栎再次摇头:“盛京城防固若金汤,守城军如天罗地网守住了每一个死角,不可能在他们眼下逃走。如果最后找不到人,我猜,她是自己杀了猎风,随后自杀了。”
“自杀?”楚亦清不理解,“她不是想参军吗?为什么要杀猎风?我听说猎风是要用于繁育军马的,既然她要参军,应当很有家国情怀吧,怎么如此不计后果”
柏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概是为了送猎风自由?助它摆脱被强行配种命运,不过更多是为了反抗,此生唯一一次,对她父亲的反抗。”
楚亦凝神色戚然:“太突然了,明明,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柏栎柔声安慰:“这只是我的推测,想好点,或许没出事呢。”
“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柏栎叹气:“那不说这个了,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消息,你们一定不想听。”
众人后退一步捂住耳朵,“那你别讲。”
柏栎才不管他们想不想听,大声道:“都好好听着!咱们这群混子,要被强制送去学习了。”
“什么?!”
众人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听到这话瞬间犹如被打了一棒子,脑子都被锤清明了。
“陛下明日便会下旨,盛京所有16至25岁的勋贵、世族、世家子弟,没有府学及以上学堂出具结业凭证的、没有做过正经事的、混吃混喝的,再不能凭家族功勋荫补入朝,需在琢玉书院统一修习,通过考核才能在京中任职。”
这实在是个惊天大消息,震得大家久久不能回神。
连霏幽幽开口:“的确如此,我回来正是为了告诉连云此事。”
大伙儿又把目光投向今日刚面过圣的周卿云,她沉重地点头:“千真万确。”
程司萱扶额叹气:“看来是板上钉钉了,我之前听说的时候,还以为陛下只是一时兴起。”
“那些家族的长辈居然都同意了,以后还怎么安排自家的弟子?”
童砚笑了笑:“怎么不同意?荫补来的不过是些挂名享禄的闲职,这通过考核的,就算品阶再低,给实实在在的实职也说得过去。”
“而且考核标准是什么?不同职位对标的是什么成绩?考核的品级最终由谁说了算?不都有文章可做吗?”
“再退一步,若实在不想去,拿到学堂证明也不算多难的事儿”
整体分析下来,开设琢玉书院对世族来说是利大于弊的,相当于多了一条把握实权的路,前提是他们需要放弃原本的筹划。
听到学堂凭证,周卿云眼睛一亮:“童砚的祖父不是当世大儒吗?他的门生那么多,随便找个开学堂的弄个凭证不就行了?”
童砚无奈摊手:“即使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能开证明,殿下您也开不了啊”
周卿云不平:“凭什么!”
程司萱笑道:“因为殿下是这盛京最不学无术的纨绔呀!全天下都可以作证,谁还敢开伪证?”
周卿云顿时悲从中来,饱含深情地望向众人:“你们不会都去开凭证然后留我一人去读书吧?”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
“嗯嗯嗯?”
众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作一团:“这个难说哦~”
周卿云摇摇头:“好好好,好一群散装朋友,原地散伙算了。”
实则并没有原地散伙,大家陪她等到了月上中宵,直至周颂月骑着马踏着满地月色来接周卿云,这才相互道了别。
周卿云抱着周颂月的腰坐在后面,简述着刚才发生的事。
“长姐,你觉得卫鸿灵还活着吗?”
周颂月想了想,道:“没找到尸首总归还有希望”
“她一定还活着吧?”
“唉,会有好消息的。”周颂月补充道:“你不用自责,这事与你无关。”
“我自责什么?都说好了要带我日日拜访她表哥,居然就这么爽约了,我还等她回来执行赌约…”
周颂月不知不觉攥紧了缰绳,不知道该为周卿云的好心态欢喜还是为她的着重点发愁。
下一刻她便不再纠结了,因为更炸裂的来了。
只听周卿云随口问道:“欸,长姐,我和桓义侯有婚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