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丝彤用吸管喝着酸梅汤,看她一脸忧郁,问:“你的工作又给人生添堵了?”
“对啊,你呢。”
余小婷开始敷衍。
“有过,所以我现在干脆不工作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权丝彤:“发生什么了?”
余小婷坐直身子,从桌上捞了一杯酸奶喝:“就我拍的这个戏啊,马上要杀青了。制片那边说,我的声音没有甜妹的感觉,让我用配音。”
“哪样算甜妹的感觉?”
余小婷想了想:“嗯……大概是一听就让人心情很好的声音。”
权丝彤看着她:“那为什么说你没有?”
余小婷摊手表示:“不知道啊,可能没品位吧。我也不想再夹着配一遍,不自然,就只能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咯。”
权丝彤摇摇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确实没品位。”
一开始是舌头上的麻味,紧接着辣的痛感迅速在舌尖炸开,等权丝彤意识到自己吃了个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寻找水源。
余小婷则仍然在想着配音的事,虽然面上装的“不用我的原音是你们的损失”,心里总还是有些介怀。
“你觉得我声音怎么样?”
非常难得的,余小婷开始咨询他人的看法了,往常她只会自己猜。
权丝彤低着头竖起大拇指:“非常适合唱音乐剧的嗓子。”
余小婷深以为然,点点头,继而看见他通红的脸:“对吧对吧!欸?你咋了?”
“我刚刚吃了一个不知道啥,现在感觉喉咙里下刀子。”
余小婷倒了一杯大麦茶递给他,刚给出去就感觉不对,这玩意是烫的。
而权丝彤开口了:“我酸奶呢?”
“……”
余小婷看向自己面前的酸奶,此时此刻终于想起来这是她给权丝彤点的了。
她缓缓推过去并祈祷权丝彤看不出来少了一截。
权丝彤果然没看出来。
最后两人分析了一通,得出结论,权丝彤是夹到了麻辣小龙虾里的辣椒。
权丝彤疑惑:“你不是说你不吃辣吗?”
“我是要养嗓子不能吃辣,都拿水涮过了,非常干净一点味都没有。”
权丝彤:“……那你何必点个麻辣的。”
余小婷尴尬地笑:“馋这个气味。”
“……”
权丝彤慢悠悠地喝酸奶,换了一个话题:“我奶奶说,让我找个班上,要不然就把我赶出去。”
余小婷打开新的游戏做日常:“你出去上班也是要走的,是不是你在家里呆着她嫌你烦?”
权丝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工作?”
“唱歌……”
“除了唱歌。”
余小婷想了一会,又想了一会,略有些久。
权丝彤震惊地说:“居然没有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职业配得上我吗?”
余小婷也不禁感叹,自己的确应该多多向权丝彤学习,她下意识以为权丝彤会觉得自个儿一无是处来着。
“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权丝彤有点遗憾。
“要不你试试开花店?你不是会插花吗?”
“不要,不想给别人插。”
“那音乐老师?”
“不行,我没证啊。”
“或者去试试考编考公。”
“我没爹没妈的,可能不好过政审。”
余小婷拨罐子破摔:“那你上短视频网站卖艺媚粉当颜值主播。”
权丝彤甚至唱出了声:“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不对,差点被你带跑,”余小婷伸出手拍了拍,“恭喜你,无班可上,无业游民。”
权丝彤倒是相当乐观:“人生还是很辽阔的,我可以去……洗盘子!”
“……咱也没到那地步,以你洗盘子的速度,除非店是你爷爷奶奶开的,要不然得被骂死。”
权丝彤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我开一个店,我在里面洗盘子,是不是就不担心被骂了?”
很长的安静过后,余小婷用了这辈子最大的鼓掌声鼓励他,佩服地说:“重国还是你最成功。”
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到三个小时,吃完饭,余小婷就拿上她让权丝彤带的东西走了。
权丝彤就在旁边看着她,等她表现出一丝不舍。
然而没有,显然拿到新游戏的她已经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行吧。
权丝彤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记得想我啊。”
余小婷胡说八道,权丝彤只听见她的背影一直在发出声音:“不记得不记得。”
回了酒店,余小婷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宋妙陈原本在房间里瘫着休息,听到动静睁开眼,一脸懵地看着她。
余小婷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人:“吵醒你了?没事你歇着吧我台词还得记一会。”
宋妙陈已经清醒了,她从桌边拿起眼镜戴上,看清了余小婷抱回来的东西。
“这个就是你之前说想玩的那个游戏?”
“对啊。”
“你不是说酒店没设备玩吗?”
“对啊。”
宋妙陈有些无语:“那你还奴役别人给你送来?吃饱了撑的。”
余小婷从桌上翻出剧本打开:“那我要是想玩,我找个跑腿过来不就行了吗?”
“温馨提示,就你这个距离,跑腿都不接的,”宋妙陈抱着抱枕走过来,在床上一躺,“是不是你杀青之后,咱们就放假了啊?”
余小婷上下扫了一眼本子的内容,翻过一页:“没说,应该是的吧,怎么,要累死了?”
宋妙陈彻底没劲,闭上眼:“是啊,感觉要死了。我每次去道具组那边,人家都对我翻白眼,又不是我非要为难他们,人家的要求就是这样的,早早准备好了不就行了,非说什么忙不开忙不开,就是看人下菜碟。”
余小婷拿起笔,在句子下划横线。
“我比你还想杀青,破事真多,昨天制片跟我说,让我明天早上四点去旁边那个什么山上,那边有个庙,她算出来什么风水好,让我去拜,还得三叩九跪,要不然不灵。”
宋妙陈一听天塌了:“四点?她怎么不去死?明明知道最后这几天拍夜戏一点才下班,她想干嘛?”
余小婷揉了揉眼睛:“我跟你说,刚刚吃饭的时候,来了通知,说我这部戏得配音,我有时候就在想,要不然算了吧,台词记不住不就记不住吗?反正有配音,而且这事许舫不是常干吗?”
她翻开下一页剧本:“我妈老说什么,宁做鳖头,不做凤尾。我是不能理解了,就这种破环境,退步了还以为自己在原地踏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