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经此一役,也是明白了什么叫距离产生美,之前和许舫的合作只是偶尔几天见面,很快分开,这回大不相同,和这人相处的越久,她越想扇人。
“必须去哈,由不得你,这种机会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别人是谁,报上名来我听听。”
陈艳玲指了指窗外:“就和你搭戏那个那个彭籁咯,她团队可挤破脑袋想争这个位置。”
第二天余小婷和彭籁对台词时,想起了陈艳玲的这番话。
她看着彭籁耳边的碎发,心想小演员真是不容易。
呀,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多么年迈的人似的,感觉不知不觉间自己老成了不少。
余小婷这样想着,把在手里盘来盘去的手链搁在桌上,站起身准备让造型检查。
一旁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过来,说:“待会那场戏调一下,先不拍了,小婷你去和舫哥对一下词。”
“又来?!”余小婷远远看见许舫的身影,大声骂道,“许舫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头回见你这么随心所欲上班的人!”
许舫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对她比了一下中指。
好在接下来是吵架的戏份,余小婷将自己的一腔怒火发泄出来。
“常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余小婷抱臂看着他:“那你解释咯,我没拦着你啊。”
许舫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那你别走,就在这站着听我说完行不行,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妈会那样说,而且你家的日子过的不是不太好吗?你完全可以收下那笔钱,我们不管——”
许舫察觉到手心挣扎的力度,紧接着重重地一圈砸上了他的鼻梁,只两秒,他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充满鼻腔。
他立即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开始找手帕:“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你好好说话行吗?说点人话行吗?真是难听。”
余小婷瞪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
许舫狼狈地追上去,只听见余小婷的呵斥声。
“滚开,别跟着我。”
至少此前是不曾听过她说这么粗鲁的词汇的。
“我的想法有哪里不对吗?我和我妈关系又不好,不拿白不拿。”
余小婷站定:“所以你是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你的钱?还是你妈的钱?”
“你又上纲上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哦!”
余小婷重重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家庭情况,我心无旁骛地追求你在你看来可能还没一出笑话精彩,那就到此结束吧,我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知道这个人看不起自己29一件的T恤,那上面裂开纹路的印花,领口微微的起球,大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个人面前是一个怎样的穷鬼。
汪定荒应该尊重她找了很久翻了很多评论才买下的这么一件又好看又耐穿的衣服,而不是对着她扔几袋新衣服,勒令她换掉。
她觉得自己没在受人尊重,倒像是被人施舍了,可她压根没乞讨。
难道说在有钱人眼里,不那么有钱的人只要呼吸就是在乞讨?
回到家里,余小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苹果。
含着眼泪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个苹果是室友田罪的,她自己的昨天已经吃完了。
“对不起田罪,我拿错冰箱里的东西了,你可以把这个苹果卖给我吗?我把钱转给你。”
看她这么伤心的样子,彭籁也不忍心收那五块钱,只是在她旁边坐下,问:“怎么了?”
余小婷一抹眼泪,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彭籁义愤填膺。
“就是!我难道很穷吗?”
“……额,这个确实。按照国家的标准,咱俩得算贫困……超级贫困。”
余小婷把苹果换了面肉多的啃:“可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五千多,有的时候六千呢。”
彭籁扶额:“那你也得看看在哪啊,这地方送外卖不怎么勤快的都上万工资了。房租又贵生活成本又高……”
说着说着,余小婷又干嚎起来,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原来在过苦日子。
不对,好像过的也还行啊?没有很辛苦啊。
彭籁看她突然呆愣地捧着果核,腮帮子满当当的也不嚼,问:“那你和汪定荒都闹这么尴尬了,你要不要换个工作啊?”
余小婷立即瞪眼:“凭什么我换,要走也是他走。”
“那人家是老板人家怎么走?”
余小婷一下泄气下来,佝偻着背把果核丢进垃圾桶里:“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换工作啦,要是有好工作我早就换了,这几年我一直想跳槽,不过都没遇到什么好机会,毕竟在这个城市确实丢工作一天都很要命。”
“你物欲那么低,钱都去哪了?给家里了吗?”
余小婷点点头:“对呀妈妈说想去马亚代复玩我这段时间就会每个月多打一千给她。”
彭籁:“????你在这这么紧巴巴地过日子居然是为了让你妈去马亚代复?”
余小婷笑着订正:“没有啦还有我爸啦。”
“……”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有洋娃娃,班上的女生都有,只有我没有,我就央求妈妈爸爸给我买一个但是同款太贵了,要我爸妈一个月的工资,我不太懂这个概念,但知道我们家是买不起的,就没要了。
结果过了不久我过生日,妈妈爸爸把那个娃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了。但那个时候,班上已经不流行这个娃娃了,我即使有了这个娃娃,和别人也依然没什么话题。”
彭籁皱起眉:“那……一个月工资打水漂了?”
“怎么会呢?那毕竟是我爸爸妈妈送给我的娃娃,不过后来我就明白了,不是每样我想要的东西,都必须得到。因为小孩的潮流是变的很快的,我不能一直去追赶她们,与其我融入她们,不如她们迁就我。”
“迁就?”
余小婷想起来仍觉得有意思:“我的奶奶是做面团娃娃的,做的可好了,所以我有一天早上,就带着她给我做的小龙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班里人都围上来,问我哪里来的,我就说门口摆摊的奶奶那买的,最后我奶奶小赚了一笔,从此之后,我就每隔一段时间,带一点新东西去教室。”
彭籁笑道:“代言人啊?”
“啊扯远了,我其实是想说,我爸妈会为了让我开心花很高的价格给我买东西,所以我也心甘情愿用很高的价格买他们开心,因为幸福不是单单一个数字,更何况……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本就不那么容易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