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丝彤并没看完整个直播,刚看两分钟,他就被泡泡的叫声吸引出去。
泡泡是很机灵的狗,看到权丝彤出来,转了转圈,然后往田野间跑。
权丝彤看了看远处的水泥路,想起不久前出门去菜地的爷爷,于是跟着泡泡过去。
果然,爷爷站在地里,指了指地上厚厚一大摞绿叶菜:“你先拿点回去,这放不下了。”
权丝彤跳下田埂:“老头子,又心里没数摘这么多,当心奶奶骂死你。”
他弯下腰抱起菜,脚一跨踏上田埂,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爷爷,咱能不种这种玩意了吗?我想换点别的吃吃。”
爷爷怪道:“一天到晚净瞎提要求,上回说让空心菜光长叶子不长杆,美得你。”
权丝彤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理有据:“那杆子嚼起来口感不好——”
话还没说完,权丝彤听见背后哐的一声,像什么重物直直砸在地上,紧接着就听到爷爷哎呦的叫声。
权丝彤当即把手里的叶子丢了跳下去,站在爷爷面前又不敢扶,怕来个二次伤害。
“爷爷,摔哪了?等着我叫救护车。”
说着,权丝彤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手被旁边放着的石头咯了一下,疼的很。”
权丝彤皱起眉,有些着急,语气也重了些:“你就庆幸那锄头没放跟前吧,要不然这会你手掌心都凿穿了。”
到了医院,权丝彤看着医生给爷爷一处一处检查,老年人经不起摔,权丝彤说什么也让他做全面检查,一摸口袋,正巧奶奶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们爷俩上哪去了?我问泡泡它说它不知道。”
“它知道,你听不懂而已,”权丝彤想了想,生怕这事故一说奶奶再给吓得摔一跤双双进医院,含糊其辞,“我和爷爷上街玩了,他说要给泡泡买衣服。”
奶奶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给泡泡买衣服不带泡泡?你们男的办事就是不牢靠。”
权丝彤心虚地低下头:“是是是。”
“那什么时候回来?你俩怪能折腾的,菜往地上一丢就跑了,晚饭怎么办?”
权丝彤无所谓:“捡起来不还能吃吗?我回去再跟你说。”
奶奶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刚要开口,电话已经挂断了。
老人家的预感总是有些准的,于是当夜里权丝彤一个人下了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老不死呢?”
权丝彤敲了敲车后窗:“老头,叫你呢。”
爷爷按下车门,朝奶奶挥手:“嘿。”
“这又是演哪一出?”
从前爷爷就常常这样,欲盖弥彰的动作,不自然的神情,凑过去一瞧,手里头藏着花呢。
于是奶奶也凑过去瞧,遗憾的是这回没有花了,只有缠着绷带跟木乃伊似的手。
听完事情原委,权丝彤先放下心来,起码奶奶没嘎嘣一下摔一跤。
她只是一巴掌抽在权丝彤背上:“怎么不早告诉我!”
权丝彤任由她打,说:“老头得搬去我那,让他去中心城住院,好了再放他回来。”
爷爷扒拉着窗户:“都说了没有那么夸张。”
奶奶已经点头答应:“行,带他走吧。”
权丝彤挠了挠鼻子:“我的意思是,你俩一块跟我走。”
结果三人一狗刚到中心城的家里,爷爷就后悔了。
“唉,那好些菜,都浪费了。”
奶奶翻了个白眼。
权丝彤没话说,只得宽慰道:“活该。”
爷爷:“……那也不是我想的啊,青苔那么滑,一下就滑倒了。”
权丝彤把家里的狗窝搬到客厅:“没跟你说这个,医生可说了,你手戳了一下事小,别的症状可是一件一件的,什么三高,什么腰椎间盘突出,什么——”
爷爷拼命打手势:“小点声小点声。”
奶奶的脸一早拉到地面上了,没再理过爷爷,进客房收拾床铺去了。
而祸不单行,权丝彤第二天带着爷爷去了趟医院,回来之后,就失去了一辆车。
他刚拿着从超市买的东西从门口出来,把身子一侧:“老头子,帮我在右边口袋拿一下车钥匙,我没手拿。”
爷爷一边念叨他又乱花钱买那么多东西,一边伸手掏他口袋,还没等他摸着那块金属,就听见嘭的巨大声响。
两人都抬起头,眼看着一辆面包车猛地撞上自家的轿车,接着面包车的车头开始冒烟。
直到冒出火星,权丝彤和爷爷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头子,以后不要骂我乱买东西了,你看,我要是不买点什么,兴许就死了。”
爷爷:“你要是不停这一下也轮不着你的车被撞。”
权丝彤:“话不能这么说,凡事得往好处想,我停这死不了,万一别人停那就死了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车自然是没了,具体的事故成因结果还得等通知,但他不能没车用,那医院门口不让网约车停靠,走过去还得老些路,累着他爷爷了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买辆新的。
第二天权丝彤出了门,打算打车去店里买新的。
看着手机上显示着的那个“前面还有137人正在排队”,权丝彤一口气把所有车型选项都点满了。
也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情况?中心城的交通瘫痪了?
权丝彤只得去坐地铁。
走进地铁站时,他松了口气,幸好这个线路平时人不多。
权丝彤闭上眼,满脑子全是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烂世界转的越来越快了。
地铁门打开,权丝彤下意识找着空位,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丫自动寻位,坐在了她旁边。
余小婷正想骂哪个不长眼的男的这么多空位不坐非坐她旁边,一看是权丝彤,冷静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
余小婷往旁边冰冷的栏杆上一靠:“看不出来吗?我正在虚度光阴,缘分让我们相遇。”
“倒也不一定是缘分,有可能是人祸。”
余小婷不解,等他听完权丝彤这几天的遭遇后,不禁感叹:“你地球online的号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不知道,总不能重开吧,你要坐去哪里?”
“随便,没有陈艳玲的地方就可以。”
“……”
余小婷感觉到周围的异样,朝四周扫了几眼。
明明戴着帽子,不至于被认出来吧?
余小婷掏出手机打开前置看了看,自己也的确是一切正常,非常朴素,不会有任何引起别人注意的可——
“权丝彤!你出门为什么不戴口罩?”
权丝彤有点懵:“我没感冒为什么要戴?”
“会被人认出来啊。”
“那认出来呗,又不怎么样。”
余小婷:有时候也挺羡慕他的自然。
权丝彤的关注点仍然停留在排队两小时的网约车上:“今天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我刚刚打车都打不到。”
余小婷打了个哈欠:“好像胡隽开演唱会吧,至少你家那边是这样的,体育馆在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