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犯困,强撑着精神,开始想马上要去的谷店,勉强有了些动力。
摄像师举着摄像机进来,余小婷看到作为这次颁奖的主持人路雪仪走了进来。
“路老师,好久不见。”
路雪仪点点头,在两人中间的空位坐下。
许舫只是随口喊了句路老师好,接着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小婷,紧张吗?”
余小婷正思考着这个地方是答什么显得效果比较好。
“这个问题还要考虑这么久吗?说你真实感受就好。”
余小婷直言:“不紧张。”
“觉得自己能拿最佳女歌手吗?”
余小婷浅笑:“不太能,可能我还不够努力吧。”
“你的新歌我听了唱的挺不错的。”
什么叫挺不错,那是非常不错,知道我被权丝彤蛐蛐了多久吗?
“谢谢老师。”
“可以多找几个圈内的朋友,粉丝多一点的,帮忙宣传宣传,这么好的歌要是传播度上不去就可惜了。”
余小婷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圈内的朋友。”
非要说的话,童桐算,但她不喜欢童桐的男朋友,担心这人会把童桐带成神经病。
许舫听到这话,将对手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余小婷身上。
“你的小队友呢?她们不帮你宣传吗?”
余小婷无奈地笑:“她们现在也不是圈内的啊。”
蒂凡的成员没有帮她做新歌宣传的义务,何况她们也未必想被这个名号继续捆绑着。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们的社交平台账号已经全部被sunshine收走,这是一早写在合约里的东西,到现在也只有余小婷拿回来了自己的账号。
“你交朋友很困难吗?现在还是和她们几个玩的比较好。”
“她们很特殊,我在遇见她们之前也没有什么朋友。”
路雪仪刨根问底到余小婷觉得有些冒昧。
“为什么呢?不爱和别人说话吗,可是我看你上节目还蛮活跃的。”
余小婷保持微笑:“路老师,我今天和您聊完天,之后也不会到处说我和你是朋友的,因为本来就不是。”
许舫感受到这气氛的尴尬,装没事人继续低下头。
晚上的颁奖典礼,余小婷还是套了一件体面的西装外套,她有了更合适别徽章的地方,所以对这黑咕隆咚的衣服接受度很高。
就是有点热了。
在颁奖典礼上,犯困更是顺理成章,她周围坐的人都不熟,不能聊天,不能打瞌睡。
想睡又不能睡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
直到路雪仪念到她的名字,她还有些懵。
场馆内开始放起专辑的主打曲,伴随着敷衍随便的掌声,余小婷站起身,确认了台上的人真的念的是自己的名字。
啊?又换人了?这么随便。
【人们常说,人生是酸甜苦辣
而甜蜜与喜悦最记不下
一遍一遍回忆着过往的谩骂
只余一个残夏】
余小婷听着自己的声音,心想音响的效果还挺不错,这种空旷的大场馆效果尤其好。
【人们常说,历经风雨才能抽新芽
所以我在等终有一日的晴夏
风一直刮雨一直下
淋湿了衣角怎么回家】
余小婷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她知道台下的人对她大多并无祝贺之意,也知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拿下这个奖的人是谁,但她知道,在这里之外的地方,有人在等着她的答案。
【人们常说的话一大把
等到碰完了壁委屈地回头啊
意识到其中可取的不过寥寥啊】
这里没有她熟悉的、亲昵的家人朋友,只剩她一个,所以在这段并不长的路上,她甚至分心想了想颁奖典礼还有那么多空位,能不能卖票,把那群家伙全叫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奖怎么又轮到她,但反正已经在她手上了。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为什么这么害怕?】
余小婷接过那只透明精致的奖杯,看了看它的造型。
不喜欢。
即便这是荣耀,设计也太难看了。
【我早已懂的不该奢求过多盛夏
只是放不下走过的年华
为此困陷在翻涌的回忆里
终于将一切掐灭在这一刹】
余小婷够了够话筒,有些尴尬地把立架调矮。
她听到底下有低低的笑声。
【有些人的形象如刀刻的疤
喷涌着鲜红禁锢真话
原来我只是害怕被抛下
怕甩不开别人的嘲讽和笑话】
余小婷只是笑着,凑近话筒:“大家好,现在放的这首是我的歌,它很好听,作曲很好编曲很好,录音很好混音很好,制作很好宣传很好,最重要的是唱的很好,希望大家都可以听一听。”
【自卑的情绪远比他们更像钝刀
朝我的心脏用力敲砸
怯懦的虫豸爬上头发
烦扰着我却只能揪住头发】
无人知晓她此刻有多么激动,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很多人对我的印象停留在蒂凡,而现在我也终于有了一点机会,让大家认识到我本身,这并不代表着我要和蒂凡切割,相反,我很庆幸,我终于足够强大,强大到一个人站在这里提起她,让所有人记住她。”
【人们常说,历经风雨才能抽新芽
这水粘湿了我的鞋袜
那些烦忧的难受的如同溅起的水花
风起的同时冷得太过让人记挂
为什么你在害怕?
那不是害怕
只是风太大吹得人泛起泪花】
“很多人认为蒂凡的概念是轻蔑,而作为被笼罩在这束光下的人,我想我有资格说,并不是。我们一直所传达的,从来不是对某一类人的鄙夷,因为我们自己很有可能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被压迫,所以,蒂凡的概念,是反抗。”
【枯坐上千千万万年也不会等来我的晴夏
俗语听上几百遍也不会让一切作罢
那不如做一次夸父追寻我的太阳
像猎手一样捕杀自卑的厚痂】
“我们不再将那些降诛在我们身上的镣铐锁在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身上,尽管我们的反抗看起来无力,像垂死挣扎,但只要有人还在挣扎,变革就永远不会结束,至少蒂凡的故事,在它存在时已经完成了一半,那就是成为我们自己。”
【至此我结束缄口不言的真真假假
不再回避那些让人痛苦的欢乐的铭记的
最后粘湿着我的水洼
就此画上句号替换新芽】
“从今天起,在这条路上走着的、驻足的人,就是蒂凡本身。”
【我早已懂的不该奢求过多盛夏
只是放不下走过的年华
为此困陷在翻涌的回忆里
终于将一切掐灭在这一刹
终于我等到了这姹紫嫣红般的盛夏
它们因我的存在而繁华
从此我只为这一抹颜色挣扎
用周身的血液书写最后的刹那】
“大家不必记住我的名字,只需要知道,我唱歌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