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余小婷又想起沈月馥的话来。
她有在偏心权丝彤?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她明明对除了沈月馥和高黎之外的人都很一视同仁。
叶无笙……那是没办法,总得稍微冷酷一点,免得他再多想。
她对许舫就很正常啊,不跟对权丝彤差不多吗?
虽然许舫也是挺……没办法的,但余小婷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只是三分钟热度,他很快会找到新的心动嘉宾。
这不,余小婷就怀疑他对选秀的某个学员有意思,自从助演了一次之后真是赶都赶不走,硬生生赖到现在。
每次来都给那一整组带吃的喝的,都已经不是暗度陈仓了,这是明晃晃地追求。
虽然余小婷并不知道他在追求哪一个,但她相信许舫应该和自己一样,都很希望这节目快点结束。
大家都能得到解脱。
“这种比较青春的风格,相对来说是很难出错的,但同时关注度也是偏小的,因为没办法看到什么更深的东西,所以感染力一定要足。”
余小婷站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想着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现在尽量做减法,不要试图在这首歌里炫技,没必要,大家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部分唱完就可以了。”
自从上一次在练习室的指导引起广泛关注之后,余小婷非但没有抓住机会继续通过指导环节展现自己的优越技能,反而再也不想示范了。
她似乎有一些“受关注羞耻症”。
这会余小婷很为难,因为个别学员过分地追求关注,她又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说词,能够既让学员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又不那么严肃。
她想了好半天,最后说:“再来一遍吧。”
练习室的音乐重新响起。
第一部分结束,余小婷就按下暂停。
“嗯……你们有多少人是,随机到这首歌的?”
这次公演的曲目是按排名从高到低自选,剩下的人没得挑,自然就轮到了这种不讨巧的歌。
“怎么感觉,大家都很……被逼无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舞台存在的意义不大。”
余小婷在她们之间扫视一圈,然后说:“小雪,你把你那段重新唱一遍。”
学员依言照做。
余小婷感觉更头疼了,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感觉。
“有点卡,你再唱一次。”
学员唱完第三遍的时候,很明显能在她的脸上看到疲惫。
“这个,从一段到二段上去都有点困难的话,就很危险了,这个part得到三段才是舒适区,”余小婷深吸一口气,“但是你的发声位置,也没有太大的问题,那就是……机能上……不怎么适配这个部分。”
这话倘若是对于初学者,算是很残忍了,把“你不行,换人来”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但余小婷这话听的太多了,学这个的,被骂才是常态。
“你再试试吧,如果还是不行,就,找一个更适配的人来。”
当天夜里,余小婷就接到了许舫的消息。
“你把小雪的part换掉了?为什么?”
余小婷挺惊讶,消息这么灵通。
好了,这下她知道许舫是对谁芳心暗许了。
“你自己听一遍就知道为什么了。”
许舫不依不饶:“我觉得挺好。”
余小婷已经没什么脾气了:“那就不换。”
这组等着完蛋就可以了,她一个人一个失误,整个团队都会一起倒霉。
不过估计其他人也不在意,反正都是挑剩下的歌。
只有主动选这首歌的人最可怜。
“行,那我跟她说一声。”
她哪来的手机,不是都统一收上去了吗?
余小婷没问,她懒得管,她又不是教导主任。
没想到许舫的消息又来了。
“小婷,别对女生太严苛,你也是女生。”
“……”
余小婷想打人。
“许舫,你是不是有病?麻烦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复。”
这下轮到许舫发省略号了。
“好了,你就是有病,谢谢,我释怀了。”
余小婷不跟病人计较。
许舫的电话不出三秒就来了。
余小婷听到他的声音更是一股无名火。
“我说什么了,我又没说错,对女孩子你就不能关怀一点吗?”
余小婷沉默半晌,说:“我和彭雪同龄。”
而且同性别。
“但你都出道过了,你还是学音乐的,你有经验,你不能拿你的标准去要求她吧,”许舫可以算得上是循循善诱,“她今天被你说完,哭了一个晚上,而且你光说要换人,让她自己努力,也不告诉她怎么努力,那她怎么办?”
最近诸事不顺,余小婷说话的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那她可以选择不出道,有时间哭没时间练吗?”
“你说话别带这么多情绪,你自己上台也紧张,将心比心——”
“比不了,我从小到大还没挤卡成她那样过。”
“余小婷你——”
“还有,”余小婷抿了抿唇,想着骂都骂了,干脆一次性骂个够,反正她对许舫一直挺没礼貌,“许舫,你真为她好这会就不应该跟她搞到一起。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什么会藏着掖着的人不是么,你知道一旦曝光她会怎么样吗?”
许舫理解不了:“有我在,她不需要去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还是说你看见我对她好,回心转意认识到之前拒绝我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余小婷已经不会再在辩论中顺着别人的思路往下走:“你对于我拒绝你这事很耿耿于怀?那我拒绝过的人多了去了,姓许的按照首字母得排后面。”
她叹了口气:“尚且不论我对彭雪是什么看法,至少咱俩算半个同事,所以我好心劝你一句,放过她吧,有什么恋爱非得急这一会儿谈吗?”
许舫听笑了,一如当年余小婷对他说“换个人喜欢”。
“半个?”
余小婷没管他说什么:“还是说你要向我证明,你们俩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电话那头没有动静,就在余小婷准备挂断的时候,许舫说。
“余小婷,你这种人冷血才是不配,你不配别人喜欢你,谁喜欢你谁倒八辈子霉。”
?
怎么就冷血了?
她这么鲜活的一个人。
心脏还在很健康地跳动呢。
余小婷正懵,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叹了口气,感觉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小行星还是快点来吧,她自从得知人类有概率毁灭之后,就每天期待着这个事发生。
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她干点什么好呢?
于是第二天,余小婷就坐在陈艳玲的工位前,开口说:“我想solo。”
陈艳玲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余小婷提高了些音量:“我说,我要搜——”
“小声点。”
余小婷闭上了嘴。
“反正公司对我放养,你帮我报备,我自己出钱买歌,不用公司管。”
陈艳玲没理她:“别一天一个点子,今天要solo,明天就要摘月亮了。”
“solo比摘月亮简单,先一个一个来吧。”
“……”
然而这荒谬的想法被公司同意了。
陈艳玲觉得公司的决策层有时候也和余小婷一眼缺根筋。
公司自然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做决定,事实上在之前余小婷和权丝彤的音乐剧演唱大范围出圈后,就有了些这类的打算。
余小婷从前在团就不是最火的,让她单干当爱豆不如让她转型成歌手或者演员。
但她的脸太标准,身高又有些硬伤,演戏有局限性。
从前木三阳已经算是最年轻的一批导师,而余小婷的年纪比木三阳更小,如果能够打造成新生代的实力派女歌手,开开演唱会,肯定比现在这样赚钱得多。
而且蒂凡出来的人,还挺吃苦耐劳的,预算也不需要批太多,这不,都愿意倒贴钱solo,多省心的艺人。
余小婷并不知道公司对她的这些算计,她只需要得到肯定的答复,然后放手去做。
大概是因为最近烦心事太多,她的坏心情迎来了第一个转机。
她的前东家sunshine,倒闭了!
余小婷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喜悦,她在蒂凡的群聊里刷了十几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其他人也很开心,属沈瓷最甚:“不枉我每天烧香拜佛,不吃猪肉,潜心祈祷,阿门。”
你这拜的到底是谁?
徐衷跑出来:“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我就随口一说。”
这时,权丝彤给余小婷发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