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很认真地和经纪人解释,自己在开机宴上只吃了一点水果。
“一点是多少?”
“一个而已。”
“什么水果?”
“……柚子。”
“……”
余小婷心虚地捏了捏棉花娃娃的手。
“还有一包辣条,但是我觉得这个辣条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它啃起来像嚼鞋垫。”
“……马上年底了,颁奖典礼要走红毯的,你收着点吧。”
余小婷看了眼时间:“哪有,还有几个月好不好,你不要搞得跟明天就去了一样。”
“但是会提前筹备啊,虽然你是不可能拿奖了,干点别的还是行的。”
余小婷有点困了,想赶紧听完挂电话:“什么啊?”
“让你上去唱首歌。”
余小婷内心毫无波澜:“哦。”
“唱沐叶。”
余小婷猛地坐直身体:“唱什么?”
陈艳玲知道她为什么这个反应,还是重复了一遍:“沐叶。”
很难描述电话那头是什么语气:“行啊,歌是木三阳写的,能搞定她,我跟你姓,行吗?”
“歌是蒂凡的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那你就下去征求赵沐纯的意见!”
余小婷把电话挂断,暗骂了一句。
突然一下,她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陈艳玲锲而不舍地继续给她打电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艳玲拿她没辙,直接交了底牌:“现在业内都知道,sunshine要完了。”
“早该完了。”
“腾飞已经在准备收购了,到时候蒂凡的歌,归腾飞管,你不唱也得唱。”
余小婷都不知道用什么语气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陈姐,版权到时间就会收回的,不是给sunshine签了三年卖身契就这辈子都归它了,你没事吧?”
“腾飞会没钱买断版权?”
“木三阳缺那点钱?”
“……”
余小婷看着窗外:“别说沐叶了,就是其他蒂凡的歌,我也不会唱的。没到那份上,懂吗?”
现在的她,不可以。
“哦对了,跟你说一声,我要搬家了,你手里的钥匙要没用了。”
“搬家?你不是两个月前才搬了一次吗?又搬……他们又找过去了?”
“对啊,”余小婷拉上窗帘,“不是让你和公司说吗?搞得跟我是什么大牌一样。”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大部分狗仔想拍照,压根就不会让你知道,”经纪人存疑,“说不定是最近跟拍多起来,你心理压力大,有错觉。”
余小婷往客厅走,挂断了电话:“可能吧。”
她知道和陈艳玲说什么都没用了,原本陈艳玲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在蒂凡时不过是因为接二连三的贬职,和有比她更厉害的人在。
这会应该算是,解放自我。
余小婷把最后一样东西收拾好,准备等那种窥伺感减弱,就叫人来把东西搬走。
“看来我不仅适合当拆箱博主,还很适合当装箱博主,”余小婷把透明胶带往箱子上贴,“余小婷,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装好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封口。”
她拼命地将箱口合上,紧接着感觉指尖一凉,一种不妙的预感应验了。
“哦豁,我的指甲又劈叉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庆幸裂开的位置不是太刁钻,接着想回房间拿指甲刀,才发现已经被收进箱子里了。
“那看来只能再忍一忍啦,过一个小时……不对,两个小时,就可以剪掉了,但是很可惜欸,我还专门把指甲养长了一点,想显得手长呢。”
余小婷将胶带牢牢一贴,直起身,打算把它摞到旁边的箱子上,节约点空间,之后抬也方便借力。
她摸着箱子底,想找到边缘的位置,用了全身的力气抱着箱子往上一抬。
纹丝不动。
“好吧,看起来有一点难度。”
她又尝试了一下。
箱子看起来努力地配合着摩擦力,跟她动了一毫米。
“……”
算了,待会搬家公司的人上来搬东西好不好用力关她什么事。
她是万恶的雇主,她应该坐旁边看着。
于是她就着这个位置往箱子上一趴,不动了。
愣着愣着,她就开始哼歌。
“handclap!这是——咳咳咳。”
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滴在地板上,她看着地面的水渍,想,这个姿势确实不适合唱歌。
突然记起,乔遥心特别喜欢装腔作势地说:“45度角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地面的水渍越来越大。
怪不得她的眼泪止不住,她把方向弄反了。
以至于搬家公司来的时候,都被余小婷的眼睛吓了一跳。
“我太伤心了,好舍不得这个房子,它充满了我的回忆,我曾经在这里,杀过人,分过石——开玩笑的啊,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嘛。”
第二天她的状态倒是恢复的很好,可能是因为新家的床垫更舒服。
她的戏下午才开始,还能睡到早上,再赶飞机去片场。
电影的拍摄周期远没有电视剧长,至少烂片是这样的。
余小婷的戏份就更少了,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场,想到这里,连哼歌都变得深情了。
“A rush
(匆匆忙忙)
A glance
(或一瞥)
A touch
(或一个触摸)
A dance
(或一支舞蹈)”
“小婷,你唱的是什么歌,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