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到达录制后台准备化妆时,余小婷和权丝彤在门口碰见,心照不宣地没提昨晚被锁的事。
后续给出的解释是,灯关着,实习生没注意,不小心就锁上了,会好好批评这个实习生,没了。
而权丝彤一点没和她心照不宣,他只是起太早脑子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转,一脸困倦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早。”
“……”
权丝彤的瞌睡一下清醒了,余小婷的语气冷的就像他们只是偶尔在电梯遇见的点头之交。
可是昨天明明已经有一点熟了的!
怎么回事?
难道昨晚的悲惨故事只是一场梦?
不对,一定是他根本没醒。
对于余小婷来说,她就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她承认,自己在非营业状态下其实是有一点社交障碍的,第一天认识的人,在第二天遇到的时候,通常都需要重新和她混熟。
工作的时候当然完全不一样,那些人都是点头之交,今天你好我好大家好亲亲贴贴完,说不定八百年见不着一次。
一次性的热情很简单,但要是真心实意想交朋友,那可没有这么简单。
余小婷作为女艺人,自然下意识和异性保持距离,何况他们只是很冰冷的合作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剧本没写。
权丝彤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用橡皮筋绑住耳朵?不疼吗?”
“消肿,早起浮肿影响镜头。”
权丝彤更好奇了:“绑住就能消吗?”
“还挺快的,你要不要试试?”
权丝彤立马摇头。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走进来,余小婷扭头看过去,注意到了举着摄像机的人。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把手里的信封递出去。
余小婷伸手要接,顿了顿,看向权丝彤,后者正很专注地盯着她的脸看。
大概是真的很好奇消肿的效果。
余小婷不再管他,接过信封,把信封上的火漆拆开。
权丝彤感觉余小婷看着看着,瞳孔都有点涣散了。
他伸长了上身偏头凑过去瞧纸上的内容。
“第一次公演为户外场地……彩排前游戏环节……”权丝彤念到后面有点难以置信,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什么叫游戏结果决定演唱设备?”
工作人员从背后拿出蓄谋已久的设备,一只手上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持麦克风,另一只手上拎着一块充电宝似的黑盒,各种丝带缠绕,延伸出半个圆环,顶部正是一个小小的话筒。
余小婷看着工作人员幸灾乐祸的表情,总结道:“简而言之,是两款不太一样的麦克风。”
权丝彤不敢置信地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吧?那个根本就是我小学班主任的小蜜蜂啊。”
余小婷:“人家有正经名字叫扩音器。”
“……节目组是不是疯了。”
这是每个房间必经的过程,从不解,到骂人。
权丝彤:“最好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用这东西说话都和本音不一样,你们但凡换个KTV的麦我都不说什么了。”
工作人员眯着眼睛:“下次一定。”
“……”
余小婷尴尬地笑了笑:“消消气,也没说我们就必须用这个,不是还有小游戏吗?过了就行。”
权丝彤再不爽也不合适了,哼哼唧唧地说:“那小游戏是什么?”
“密室逃脱。”
?!
余小婷心咯噔一下。
权丝彤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他甚至悠哉悠哉地扭头看了余小婷一眼:“密室逃脱是干什么的?解密吗……”
她表情不对啊,怎么感觉有点抗拒?
“大概就是这样的,服务员会极力推销他们的npc服务,然后把所有人赶到一个黑漆漆的房子,让他们在里面乱翻乱晃,接着一群闲得发慌的家伙会披着白床单上蹿下跳地装神弄鬼。”
工作人员:“……”
是这样吗?
“这种东西,店家收获钱和乐子,同行的人收获刺激,只有我失去了钱,还有我美好的素质和当晚的睡眠。”
工作人员:“……”
绝对不是这样的。
“如果此刻让我用既什么又什么造句,我会说,我既讨厌密室,又讨厌逃脱。”
权丝彤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工作人员正要开口,权丝彤已经先一步询问:“这种类型的游戏,隔壁的老头老太太受得了吗?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
余小婷立马轻咳一声:“放尊重点。”
“啊?哦,嗯,路老师和彭老师,但其实在我这老头老太太是尊称来着。”
工作人员微笑着说:“每个组的游戏类型不一样的,不用担心。”
这下生气的轮到余小婷了。
还不如一样!大家一起,都别想好过。
正这样想着,她已经被绝望地推到了密室门口。
权丝彤察觉到她肢体的僵硬,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透着死气。
突然想起来余小婷之前说的话,这里面有人扮鬼。
“你害怕吗?”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你信吗?”
“……”
开什么玩笑,这种丢脸的话她可不能说出口。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总之权丝彤将眼罩递给她,示意她戴上。
眼前被这块布一遮,视线顿时一片漆黑,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陌生,令人不安。
她下意识想找个依靠,伸出手在空空如也的环境中抓了一把空气,顿时更心虚了。
工作人员将两人推进密室,听到门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余小婷知道游戏开始了。
她抬手就想将眼罩扯下来,广播很适时地发出声音:“未听到提示音前,请勿摘下眼罩。”
余小婷当即恨不得化身会咒术的白毛教师,眼罩摘下来的时候把这个破密室和想出破密室的破节目组一发平A轰上天。
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广播里开始介绍密室的阴森故事背景,余小婷生怕自己听进去一个字,深吸一口气,小声试探:“权丝彤?你在吗?”
空气里有低低的笑声:“我还能不在吗?”
余小婷放心地拍了拍胸脯,在就好,在就好。
“这眼罩什么时候能摘?”
“可能等这段话说完吧。”
话音刚落,广播提示两人摘掉眼罩。
可即使这样,余小婷面前仍然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