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狐狸脸怎么这么臭?难道是看我醒了,想赶我走或者讨要医药费?我这穿越到这鬼地方,好不容易得了能化龙的本事,结果现在法力大损,连真身都变不回去了!这臭狐狸要是真不管我,凭我现在这半吊子,在这遍地妖兽的大陆上,怕是活不过三天!
别说那癞面老道会追杀我,就是外头随便一只妖怪也能把我当点心啃了。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抱紧这条大腿。
龙族阴山之困先放放,眼下保命要紧!等以后恢复了法力真身,再跑路也不迟……”时方达面上不显,脑子里却飞速运转,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九尾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哪里猜不到他那点小心思,只觉得有些好笑。
黄小仙瞥见主人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又看了看时方达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想到这个愣头青短短几日竟得了主人如此照拂,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哼!”黄小仙抱着毛茸茸的小胳膊,率先发难。
“喂!小子,你伤也好了,人也醒了,我看你可以走了吧!”
黄小仙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不可!”
“不可——!”
黄小仙一脸错愕地看向两人。
“主人?!主人!你怎么…怎么跟这愣小子异口同声?为何不可?难不成我们还要收留他不成?”
时方达和九尾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时方达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尴尬:
“那个…那个…我知道伤好了还赖着是有些叨扰。只是,只是我现在的身体和法力都还没恢复,外头追杀我的人又那么凶,我想…我想还是再叨扰几日,避避风头为好。”
他顿了顿,看向九尾,保证道:“九尾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们!要是那癞面老道真追来了,我肯定跑得远远的,绝不给‘一品香’添麻烦!”
他又急忙补充:“还有啊,在这里吃住的费用,我都会付的!虽然我现在身上…呃…暂时没有月石,不过你放心!欠你们的,等我有了钱,一定双倍奉还!”
九尾白袖一拂,刚要开口。
只听黄小仙双手叉腰(尽管是鼠身),一副不好惹的口吻抢白道:
“哈!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你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拿什么还?还双倍?我看你是吹牛皮不打草稿!”
黄小仙尖酸刻薄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谁说他没有!他没有,我有!他的月石,我替他付了!”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黑蛇少女阿离已恢复人形,正站在门口。她身着一袭利落的玄色劲装,黑发如瀑垂至腰际,手中掂量着一个沉甸甸的月石袋子,神情清冷,大步走进屋内。
“喏,给你!”她将袋子往黄小仙脚边一扔,目光扫过这只小黄鼠狼,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你哪里是黄鼠狼成精,分明是银石怪成精!”
(注:银石怪,此界一种人畜无害的精怪,天性贪财,常被飞贼驯养用以盗取富豪钱财。)
时方达抬头望去,这是他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看清黑蛇少女阿离的样貌。
七分清冷,三分俊俏,眉宇间带着男儿般的英气洒脱,眼眸流转间又不失女儿家的灵动。肌肤白皙胜雪,吹弹可破。面若桃花,下颌却陡然收紧,是标准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一眨一眨间似有星光。一头笔直的黑发垂落,额前留着齐整的“公主切”,气质独特,带着几分神秘感。
时方达心中惊叹于她的美貌,但脑中却生不出一丝男女之情。或许因她是妖?又或许因自己身为穿越者的疏离?总之,并无半分旖旎念头。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阿离,九尾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地开口:
“你来了?正好,他也醒了,人也到齐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我想,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当日在古庙,你为何要舍命相救?”
时方达也立刻接口,眼中充满困惑:“对啊,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先前化作巨蟒真身时,分明对我起了杀心。为何邪祟小童出现,你又甘冒奇险替我挡下那一击?”
他目光扫过黄小仙脚边的月石袋子,继续问道:“还有…为何愿意为我支付如此多的月石?姑娘费心了,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如实相告?”
黄小仙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沉甸甸的月石袋子,对着阿离不依不饶地追问:
“哼!别以为给了钱就能糊弄过去!就算你付了月石,主人救了你,可若你真是那残害村民、吞食孩童的邪祟,主人也绝不会放过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何目的?为何你比他早醒了两日,却对我们的问题闭口不答,非要等到他醒了才肯开口?”
它的小眼睛在阿离和时方达之间来回扫视:“你和他当真素不相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蛇少女阿离看着众人充满审视和疑惑的目光,自己刚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连珠炮似地盘问,不由得发出一声清冷的低笑。
她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从容地找了张凳子坐下。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这才抬眸,目光幽深地望向时方达的眼睛,缓缓开口:
“少年方达,其实你我…三百年前便已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