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的茅屋已被打碎,残垣之上奶奶的头颅已经被邪祟啃食过半,奶奶的手臂耷拉的垂倒在地,身体侧躺着维持在自己熟睡以后的样子。
时方达只觉得内心传来一阵悲伤的涌动,肩膀不自觉抽动,身体忍不住的落泪。
这难道是原主身体最后的一缕残魂?在思念悲伤奶奶?
毕竟养育了自己十六年,想到曾经的种种,时方达脑海中和奶奶有关的记忆也不禁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已经分不清是原主的记忆,还是时方达自己的记忆,只感觉鼻子发酸,心中悲痛万分。
亲人已逝,奶奶已经不在,事已至此,龙族身影现身,此地已是万万不可久留。
原主的身份在此生活了十六年,也是时候离开了。想到这,时方达顾不得悲伤。
夜色中,身体再次腾空,黑色鳞片一颗颗爆炸式出现少年方达的颈部、胸部、肩胛、腹部、手臂、大腿,随即迅速蔓延全身,再次化成龙形。
龙须随风飘动,龙身于苍穹之下,龙嘴微张,“唰……”的一场大火喷出,火龙冒着浓烟滚滚而来,瞬间吞噬掉整片茅舍。
夜幕下,茅舍屋外火光一片,火气冲天。
一切处理完毕。
思来想去,望着眼前的熊熊大火,时方达的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舍。思考片刻,再次露出坚毅的目光。
是时候将原主的任务提上日程了,既然自己是龙族最后一个血脉,那么解救家族成员,兴复龙族,说不定能在这异世寻得自己一份新的生机。打定主意,时方达终于决定:
手持阴令,度阴山!
就这样,少年方达在茫茫火海中站了一夜。
待天,刚蒙蒙亮。就冒险带着奶奶的尸骨来到后山,找了一颗大槐树下,将剩下的骨头埋入树底。
时方达为奶奶立下一个石碑,随即跪倒在地,哐哐磕了两个响头,对着奶奶说道:
“奶奶,这么多年多亏您的照顾,感激不尽。如今一别,可能后会无期。希望您老人家在天有灵,能够保佑我找到阴令,度过阴山,和龙族团聚,亦或回到自己的世界。”
说完,便对着奶奶碑前,“哐,哐,哐”再次磕了几个响头。随即迅速起身,眼里含着坚毅的目光,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石碑上的字迹不知道为何,隐隐有光芒流转,随即隐没。
三日后。
常乐镇,游魂村。
为了隐人耳目,时方达伪装成少年的模样,背起行囊,步行百十余里,终于来到常乐镇,游魂村。
虽说名为常乐,但是却不如其名。
常乐镇由南到北,群山连绵不绝,山势险恶,本为贫瘠之村,但是人族,仙族,妖族,在此汇聚。
相传这里冤魂不断,游魂白昼街头出行。人族百姓不堪其扰,便出资招募驱魔人,有了钱,便有了驱魔人,有了魔,便有了仙。总之,小小的镇子不大,但是却鱼龙混杂,十分热闹。
时方达来到镇子上市集,只见熙熙攘攘的街头摊贩叫卖吆喝声不断。
“糖葫芦……糖葫芦”一个老者背着糖葫芦,在街边游走。
“小郎君,小郎君,给你心爱的姑娘买朵花吧!”
一个卖花的大娘对着他喊道。时方达微笑着,对着大娘摆摆手。
“哐哐哐——”人群鼎沸的喧嚣声中,突然窜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只见一个身穿彩色麻衣的杂耍艺人手里拿着铜锣,站在人群之中,正在用力的吆喝献卖。
时方达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待走的口渴了,才发现大陆边有一间茶点铺子。铺面前堂,是一间说书人的茶堂。茶堂后面,是一间隔着小院的客栈。
临街的茶堂大门双面打开,一张百年大树的木桌前,说书人一身青袍,手里拿着折扇,眼睛炯炯有神,语气高昂,大声说道。
“我们上次说道,阴君鬼王,带着十万阴兵,从阴山经过,回过冥府整顿,和天界决一死战。
可冥府之下的龙族封印松动,鬼王惧怕龙族血脉觉醒,只能假装和天界降和,向九霄之上的战神,赤神君求助。
当时龙族不满栖身委于海内,觊觎天宫之上的神位,战神赤神君悍将骁勇,竟一怒之下,和觊觎仙位的龙族开战。
大战风起云涌,天兵天将和龙族大战三百回合以后,大地山河崩裂,漫天黄沙涌入龙族血脉,赤神君亲自带领众仙家,将龙族全部血脉,封印于冥府之下。
过了天界进入冥府的地带,便是镇压龙族血脉的地方,名为阴山。而度过仙府,通往冥府,便是度阴山。传说只有手持阴令者,才能度过阴山。而这阴令到底是何物?到底在哪里?我们下回分晓……”
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磁性,刚刚说到关键处,声音突然提高,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还没等时方达反应过来,说书先生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吁……”台下的观众还有茶馆驿站的食客,纷纷发出吁声表达不满。
时方达见状想要起身,随众人散去。
只见一男子披着银色长发,身着白衣,眉眼温润,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笑眯眯的朝着他走来。
白衣银发少年,狭长丹凤双眸,嘴角微挑噙着吊耳郎当的笑意,站在时方达面前,对着他说道。
“少年请慢……你还没给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