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牧随意游走了几日,就绕路去了平州郡,因为这是离京城最近的州郡,打听消息也更快,更准。我在闹市中盘下一个茶馆,为来往的商队和过路的客人供茶补给。茶馆不算大,有一个后院,我平日住在后院,虽有些吵闹,但是夜晚也还算安静。我雇了一个小二叫小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算伶俐。平日我在后院的椅子上打盹算账看书打发时间,他就在前厅招呼客人,只有实在忙碌时,他才会叫我帮忙。
几乎每日都能听到几十个京城大大小小的消息,各有有的说法,不尽相同,好似京城中我常去的那家茶楼。大到天子朝政,小到谁家娶了一房貌美如花的小妾。
转眼就来到了六月,我像往常一样在后院算账,突然小春在前厅招呼我将灶台上的干粮端到前厅。
我端着蒸笼走进前厅,见乌压压的坐满了人,几乎都是走货的商队和赶路的路人,嘈杂声一片。不时还有着急赶路的客人催促着加水,我连忙拿过热水,倒进他们的杯盏中,正当我转过身离去时,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是一身穿素衣的年轻男子,是宋庭渊。我几乎呆在了原地,他上前拱手道:“别来无恙。”我回了回神,点点头。
我带他来到后院,坐在院中,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问:“宋大人是要回京了吗?”宋庭渊回道:“当日,陛下留我在西州,是想我在那守着你,现如今姑娘已经离开西北大半年了,杳无音信,我再在那也没什么意义了,陛下就召我回来了。”我攥了攥手中的杯盏,他见我不语,又说:“这半年来,陛下一直派人去北牧找你,陛下心里是在意姑娘的。”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抬头看了看四周,说:“心中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宋庭渊说:“姑娘隐居在此,也是在意陛下的,对吗?宋某虽然不知道姑娘与陛下生了怎样的嫌隙,但是有情人不应该成眷属吗?这个道理,外面小童尚且知道,姑娘如此聪慧,何必在这自苦。”他的语气十分恳切,我苦笑道:“宋大人,要是能像你说的这样简单,就好了。”宋庭渊的脸上满是疑惑,我又说:“你要是真的想为他好,回京后,就奏请他选秀,这样大家都心安。”宋庭渊说:“要是陛下知道姑娘在此,一定会来…”我打断他的话说:“今日就当没见过我,也不算你欺君。”我顿了顿,站起来说:“天色不早了,我让小春备好了干粮和水,早些上路吧。”宋庭渊也站起来,拱手说:“姑娘有难言之隐,在下也不便多说,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若是来日需要宋某的时候,定当万死不辞。”我也拱手,说:“多谢宋大人,田柚在这祝愿大人官运亨通,一切顺利。”随后,宋庭渊离开了茶馆。
宋庭渊走后,我独自坐在院中,傍晚太阳的余晖照应着后院,手中拿着那块紫色的月牙玉玦,内心只觉得更加悲凉。在平州的半年里,这是我最想见齐琰的一次,刻骨铭心的想念一点点在侵蚀着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压抑着内心的思念,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他是大周的天子,这一生终究会与他同途不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