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岫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消除记忆？法术可能被破除。打晕囚禁？他们总有办法逃脱或传递消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况且魔域之人又有哪一个是罪不致死的？青萝，我全宗门上下七百八十一人。每一位都是被魔域之人杀死。”

“你死我活，我们和魔界之间只有这一种关系。”

说完，宋云岫不再看她，开始迅速处理现场。

慕青萝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遍体生寒。

随即，她的胃再次翻涌起来，但这一次，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吐出来。

宋云岫处理的动作干脆利落，化尸粉泼洒下去，三具尸体迅速消融，最终只留下几片衣布。

慕青萝看着宋云岫做完这一切，面色平静地直起身。

或许，师姐早已被复仇的恶魔蚕食了内心……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让慕青萝感到一阵寒意。

她并不知道，就在宋云岫在转身时，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幅在人族城镇通缉令上看到的画像。

刀疤汉‘血屠’巴隆，奸杀掳掠无恶不作，屠灭过不止一个村庄；鼠须男‘毒鼠’孙三，最擅用毒和控制人心，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的勾当干了不知多少；还有那个斗篷人，虽然通缉令上影像模糊，但其标志性的装束和阴鸷气息，与记载中某个喜欢虐杀修士、抽取生魂修炼的邪修高度吻合……

这些人=每一个都死有余辜，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宋云岫几乎要转身对慕青萝说出这些话，告诉她这些魔修并非“罪不至死”，告诉她自己的杀戮并非全然出于复仇的冷酷，也带着一丝替天行道的意味。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告诉她又能如何呢？让她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杀戮寻找借口？还是让她背负上和我一样的、需要以善恶标尺去衡量每一次生杀予夺的沉重？

不。

宋云岫最终选择将这些信息埋藏心底。

就让慕青萝暂时保留那份对生命本能的敬畏吧，哪怕这敬畏在魔域显得如此奢侈和“不合时宜”。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找到了深入魔域腹地的路径。

“走。”

慕青萝沉默地跟上，脚步有些沉重。

两人一路无话，在愈发荒凉诡异的魔域地貌中疾行。

天色始终是昏沉沉的，仿佛永远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越来越浓稠，压迫得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魔域生物在远处窥探，感受到宋云岫身上散发的煞气后，又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她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魔族聚集地和巡逻路线，在荒芜地带穿行。

慕青萝紧紧跟着宋云岫，努力适应着这里的一切。

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环境和调动灵力抵抗魔气侵蚀上。

“晦明”剑在手中微微嗡鸣，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既感到厌恶，又隐隐有种被挑衅般的兴奋。

经过不眠不休的跋涉，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荒芜逐渐被一种更加有序，却也更加压抑的景象所取代。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

那建筑依托着数座高耸入云的漆黑山峰而建

整个建筑的最顶端，笼罩在一片终年不散的阴云之中。

那是魔渊皇都，也就是魔尊所在的地方。

“前面就是皇都外围的巡防区了，不能再这样前进。”宋云岫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停下，“我们必须找到合法的身份混进去。”

她们之前伪装的身份，想要进入魔渊皇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里的盘查比之前的会严格十倍百倍。

“得想个办法。”

而在她们早就远离的，杀人痕迹早被掩埋的乱石堆中。

微弱的能量波动悄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属于斗篷人“幽影”的几件交叠的衣服之中，一枚隐藏这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珠子，无声无息地吸收着周围残存的微弱魔气和死气。

珠子上浮现出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一丝充满怨毒和死寂的意识从中苏醒。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被风声掩盖。

那珠子彻底碎裂，一股淡薄的黑烟从中飘出，迅速凝聚成一个极其虚幻的人形轮廓，看那面容，赫然正是那个被宋云岫割喉的斗篷人“幽影”。

他虚幻的脸上扭曲着，望向宋云岫和慕青萝离开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笑声。

“好狠辣的女人……可惜……你低估了……‘替死魂珠’的妙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漏风的风箱，“想去皇都？桀桀……正好……省了老夫……一番功夫……”

“‘那位’大人对你们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