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不能再坚强一点?
我们对罗拉恩还不够好吗?
真是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路无话,艾杰夫听话地跟着走,越走越眼熟,越走越怀疑。
“贺,你来溪流边干什么?还是说方会带着安吉拉藏到这?”
贺霄一边清理挡路的杂草一边解释:“方伊一根本不可能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考虑太多,潜意识会选择一条熟悉的道路,而这里我们来过,且他对这印象深刻。”
艾杰夫信服点点头。
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清理挡路草,一人遮掩经过的痕迹,不消一会,就到达上次避险的堤岸。
尽管此刻是晴天,但前几日的连天暴雨留下的威势犹在。
此刻水面仍旧浑浊,被冲刷而下的枯枝杂草在水面起起伏伏,在刺眼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刺得人眼生疼。
贺霄平静面容下一颗心却止不住焦躁,环视水岸,没有见着人影。
“艾杰夫,分头行动,我很确定方伊一会藏在这,要是找不到……十五分钟后汇合。”
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开始搜寻。
说是堤岸,也只不过是几块坚固的大石头严丝合缝堆积在岸边,形成一道地势稍高的岸。
离开堤岸,再往下走两边是被水流冲上来淤泥沙类杂质,太阳光透过密密麻麻从树上垂下来的枝条投射在地,斑驳万分,散发出阵阵水腥气。
这里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而上次方伊一的恶作剧想必也是找了个众人发现不了的死角更换了衣服。
方伊一对这里有了解,这会是他求生的不二选择。
果不其然,稍微往左边走了会,就看见一串连贯的脚印踩着河流的边缘行进,尽管有水流的冲刷,但还是留下半个鞋印。
方伊一有心眼,想要消除自己的痕迹,可力不足,没有谨慎检查,被贺霄发现了踪影。
只是贺霄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安吉拉呢?或者说这个人是方伊一吗?
风轻轻扬起枝条,枝条荡在湖面摇摆,浸满水液后,飞回岸边,如艺术家在淤泥处书写草书。
贺霄在这阵风中,祈祷结果是好的。
他向水面靠近,一只脚小心淌如水中,站稳后,放下另一只,岸边水不深,齐膝盖,但贺霄在下脚之前都小心翼翼试探一番。
双手也不闲着,捧起一泼水冲刷那半个脚印,哗哗哗哗,每走一步都带动周围水面,泛起涟漪。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印若隐若现,再往前却是没再发现一枚。贺霄停下,站在水面直勾勾看向前方。
看不见根的大树,只有他繁盛的枝干伸出,架在半空,遮天蔽日,活像一大片乌云遮盖住所有阳光。
仿佛所有的枝干藤条在这里汇聚,密密麻麻,严严实实,从上垂下,形成一张天然的幕布。
星星点灯的光照进来看的人头昏眼花。
贺霄上了岸,借着暗淡的光亮,他一寸一寸搜索,终于,在漆黑无一丝亮色的地方,发现一个脚印。
脚印旁边是一大串能织床被子的枝条,贺霄猜想,他们是借助这隐藏起自己上岸的痕迹,收回时,却没有注意到细节。
里面的人究竟是谁?贺霄拿起防身的木棍护在身前,当然,也有可能是杀人魔。
他不敢放松警惕。
贺霄压低身子,猫着腰,脚步轻盈踩上岸,很奇怪,这块地形的沙子连贺霄这样体型的人也只是浅浅留下个印子,可对方的,似乎要深得多。
想到这层,贺霄眼神凛然,轻快如猎豹,悄悄掀开帷幕厚的枝条走进去。
眼睛骤然从明亮到黑暗,视野瞬间丢失,可他浑身紧绷,锐利的眼警告在黑暗窥视的人,全身心借助耳朵和潜意识进行反应。
他听到一阵窸窣脚步声正急急想他重来,手中的棍棒正要劈刺过去,一声哭吟传入耳中,贺霄丢下武器,将方伊一抱了个满怀。
“贺……贺霄?”是小少爷娇里娇气不确定的试问。
“在,是我,是我,我来了。”贺霄激动地箍紧人,闻着小少爷身上传来的馨香,一直动荡不安的心回归原位。
他在黑暗中一寸寸摸索小少爷的脸颊,脖子,肋骨,大腿,小腿,脚踝,一一确定完好后,后怕地大声喘息。
想到什么,贺霄急忙撸起小少爷的袖子,轻轻摩挲感受,“有没有起疹子?身上难受不难受?”
他还记得小少爷怕枝叶,怕蚊虫,不到半小时的分别,却将他的心放在油上炙烤烹饪。
“有,有好多!”小少爷忍不住了,眼泪说掉就掉,打在贺霄手背,烫的他发疼,“这里,这里,这里,都有好多!”
方伊一抓住贺霄的手在自己手肘,手腕和手背上,一一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