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白鹭吗……?”
陶屿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奈何还是只得屈服于要命的散光。
“嗯,是。”窦延立在一旁给了答复。
录着像的手机上出现滚轮,白鹭在屏幕越发显得清晰。白色的毛被那天地皆暗的景致一衬,颇有遗世独立的意味。
“怎么只有一只,孤零零的……”
“而且感觉像在睡觉的样子。”
“或许在享受孤独呢,”窦延的声音里带了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向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向前,陶屿始终没见到窦延所说的那家美食榜排名第一的烤肉店。
天边几道冷光似乎在离他们远去,耳旁不止有风声,呜呜咽咽的响声里夹杂着哗啦啦的潮汐的声。
白日里平静的滇池水此刻显露了它的真正威力,在风的作用下猛拍湖岸,吓得本来走在岸边的文弘深赶紧往里缩了缩。
“我靠了,该不会下暴雨吧……”文弘深抬头望了望天,“不儿,那等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饭都还没吃你就担心起怎么回去了,”云景安倒是神态自若,“怕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总有解决方法的。”
“哦……”文弘深沿着小路拐了弯儿,“不过窦延你真确定前面真的有一家烤肉店而不是破茅草屋吗?”
“我咋感觉越走越偏了???”
“那你可以现在原路返回了,”窦延平淡地开了口,“慢走不送。”
“……那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天越来越昏暗,但把镜头倍数放大,对面山上的房屋仍旧清晰可见。低矮的白色石桥沿着小路边缘跟了一路,行人三三两两拍着照,水上漂浮的不知拿来做什么的机器发着响。
湖水被天倒映成了深绿色,遇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起码不用再担心他们被窦延拐来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进行荒野求生。
风刮的越发紧了,窦延偏头问了陶屿一句:“要不把你的冲锋衣帽子带上,风太大了。”
陶屿思索两秒,把鸭舌帽从头上摘了下来,递给窦延:“那我带我自己的帽子吧,还给你。”
“不用,”窦延把帽子一接,又轻轻放回陶屿头上,顺势把冲锋衣帽子给他带上了,“我不怕吹风,你带着吧。”
“不然今晚还要码字呢,到时候脑袋吹疼了怎么写文啊小作家。”
“嗯……”
心脏莫名涨的酸痛。
自从他和窦延认识开始,就一直在接受来自他的温柔。
窦延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似乎不是,温柔不是他最本真的一面——他同云景安和文弘深会斗嘴,会吐槽别人。
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永远是笑着的、温柔的模样。
可是……
他们才认识了几天……?
从陌生人到这样的状态,过了几天……?
还是说窦延真有能让别人和他成为
小路绕过几个弯,枝条纷飞的柳树被风吹的舞动,酷似西湖堤岸的景致在眼前出现。不过顾不上好好欣赏,只能凭借窦延的手机录下这一切。
“我靠,感觉有雨点打在我脸上了!”
文弘深摸了摸脸,也顾不上背后的三位,没个预告就忽然跑了起来:“我先走一步!下雨了我才不想被淋湿呢!!!”
“文弘深,这就不仗义了哈!”
云景安同窦延一使眼色,挑了挑眉便追了上去,只剩下陶屿与窦延两人。
“小作家,要跑吗?”
陶屿同窦延对上视线,微微一笑:“我还正想问你,他俩都跑了你怎么还不跑。”
“那就跑吧,不然等会儿就被淋湿了!”
“那我们比比谁更快!”窦延话音刚落,陶屿就冲了出去。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刮了下来,陶屿拿手紧紧护住了鸭舌帽,在风中狂奔了起来。
耳旁的是风声萧萧,几乎让人听不到其他一切。
但他还是听到了窦延在他身后追赶着他的声音。
一颗心在此刻被点燃,肾上腺素在驰骋中飞速飙升。两座白石桥上横亘路中央,陶屿脚步依然没停。
“啪嗒啪嗒——”
“轰隆!”
雷声响起的前一秒。
暴雨落下的前一秒。
陶屿跑进了岸边的长廊之下,也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这次是我赢了哦,小作家。”
头顶响起窦延的声音。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一颗狂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