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很正常。”

窦延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接下话。

绿树阴影下，人群躁动。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翠色洒落光影成画。滑落在枝头，倾盆瀑布般，在滇池边构成流动的梦。人群穿梭其中，淋了一头的光影。

游客不少，摄影师更多。拿着个平板放着优秀作品招揽自己的下一单生意。拍照的更多是女孩子，百花齐放般，都在滇池边留下自己最美的痕迹。

窦延对给自己拍照实在是没有兴趣。支着个手机拍了个大概，就开启了寻找陶屿的主线任务。

在推脱第三个摄影师后，窦老师终于找到了一溜烟就不见了的小陶同学和准备跃跃欲试准备玩水的文弘深。

“文弘深你今年几岁了？”窦延实在是无奈，云景安则是抱着双手微微笑着看着文弘深。

“啊……23了。”文弘深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被点了穴似的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你三岁都没有，”窦延轻拍了拍陶屿肩膀，让他离水边远一点，“还跟小朋友抢玩水的地方。”

“可是你们真的不心动吗？这里可以玩水诶……”

“不心动。”窦延和云景安一同答道。

“那陶屿你呢……？”文弘深带着期盼，向窦延背后的人投去了目光。

“嗯……”我也不太心动。陶屿如实回答道。

“啊——你们都没有童心！”文弘深故作一副模样，“保持童心才是健康长寿的秘诀，知道不……诶不是，窦延你带着陶屿往哪儿跑？！”

没等文老人家说完，窦延同陶屿对视一眼，窦延一把拉过陶屿丝滑地转了个身，就又把这俩给抛下了。

“不想听老人家您念叨了，先走一步了。”

窦延的手臂架在了陶屿脑袋后，大作家实在没忍住笑。双肩一抖一抖，陶屿用手捂住嘴巴，胸膛里回荡着笑。

“用不着憋着笑，大声笑就是了，我们已经走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陶屿仰了仰头，眸子里全是兴奋，“头一次体会到和你们一起逗人的快乐。”

“好玩吧？”

“嗯！”大作家十分给面子，竖了个拇指，还点了点头，“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离了岸边，人群逐渐稀疏，窦延带着陶屿一直向前走着：“我是我们当中最小的吗？”

“刚听你说文弘深都23岁了。”

“嗯，”窦延眉眼弯弯，“你是我们的幺儿。”

“幺儿？”陶屿挑了挑眉，侧头去看窦延“什么意思啊窦老师，你这种太地道的四川话我听不懂。”

“就是家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

“哦～原来是个这个意思。”陶屿眼睛一眨，收获了新知识般的抿了抿嘴。

“那什么人都可以叫这个称呼吗？”

“别人不知道，”窦延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我可以叫你幺儿。”

大作家眼睛转了转，细细思考一番发现也没啥毛病，接着眼神一扫：

“诶，窦老师，去前面那里可以吗？那里人挺少的，感觉能拍到滇池。”

“嗯好。”

两棵树的夹缝之中，枝条在天幕上撒下翠色。风被捕捉到了痕迹，轻柔地向着岸上吹来。

不近不远处，滇池的湖面一望无际，整个视野里被蒙了一层黛青的蓝，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入云层了。

如果抬头，如果能飞上天空，从云层中俯瞰——

滇池会像云贵高原上青色的眼泪，在几十万年的地质构造中被塑造成如今的模样。火山喷发，板块运动，每一个弯都是湖水与月亮的杰作。

可惜不能飞上云霄——

第六大淡水湖的模样就不得俯瞰全貌，只得在一方山水间窥见一角。

陶屿静静看着窦延拿手机拍了潮起潮落的滇池——水漫过张牙舞爪的树根，人同湖泊的呼吸在这一刻同频。

“感觉今晚要下雨，”窦延放下了手机，同陶屿对上视线，“这会儿已经看不到太阳了，估计今晚也没有日落了。”

“大概率也是，”陶屿嘴角勾了一抹笑，“不过好在还有一顿大餐可以补偿我这次遗憾不是吗窦老师？”

“饿了吗？”耳钉晃荡几下，窦延盯着陶屿的眼睛，“想吃饭了小作家？”

“五点快六点了了，感觉时间也，不早了……？”

“你说是吧，窦老师？”

“行，”侧头看了看方才来时的方向，“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这是到吃饭的点了？”云景安刚给某个姓文的老大爷，拍完照，扭头一看，远走高飞的俩人返回来找他们了。

“嗯，”陶屿晃了晃手机屏幕，“快六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那我们走吧。”

“诶，陶屿！”

一行四人往来时方向走，文弘深猛地冲了两步，到了陶屿身边：“我刚才发现你是我们四个之中年龄最小的诶！”

“我也才刚发现。”陶屿看见文弘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过你知道幺儿什么意思吗？”

“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吧。”

“嗨，”文弘深一拍巴掌，“这只是其中一个意思。”

“还有一个意思，你肯定不知道。”

“幺儿也是宝贝的意思。”

“如果一个不是长辈的人叫你幺儿，多半就是对你有好感，喜欢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