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陶屿从来没有听到过别人这样形容自己。哪怕他今天还用这个形容词去形容过别人。
眼睛在眼框里咕噜转了一圈,陶屿摸摸下巴:“等我考虑一下吧,主要是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耳洞。”
“感觉会很痛……”
窦延略微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小作家答应的这么快,几天相处下来他也算摸清了陶屿的脾性:
嘴上说着考虑考虑,实际上已经答应了一半。如果他再多劝两句,说不定就撇撇嘴,然后点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是只在家人面前喜欢炸毛,到其实在别人面前很乖的一只小猫。
“行啊,我等你答复,”窦延笑的很灿烂,黑色耳钉在头顶灯光照射下在耳垂上格外显眼,“不过其实也有无耳洞款的,你要是真想试试就戴无耳洞的就行。”
“OK,”陶屿比了个手势,“那就到时候再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把腿屁股下抽出来,身子晃了晃,从地上穿好拖鞋,大作家说了晚安,“那就明天再见了窦老师。”
“嗯,明天见,”窦延瞅着陶屿的背影,“明天需要提供叫醒服务吗?”
陶屿迈出去的腿顿在了半空:“不用了!我今晚定闹钟,明天一定起得来!”
最后转身,一脸正义:“窦老师你相信我好吧。”
“嗯,”窦老师很配合地笑了笑,“我相信你,回去吧。”
“好嘞!”
房间里是明亮的灯,房间外是漆黑的夜。暴雨在意料之内如约而至,高原上的风刮得紧,只是漏了条缝,垂落的窗帘就唰唰作响。
刚洗漱出来的陶屿赶紧去关了窗户,短袖短裤的,露在外边的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于是大作家飞一般地溜进了被子里。
洗过澡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钻进被窝里更是精神焕发,于是今天特种兵行程带来的疲倦被一扫而空,忽然就来了点码字的兴致。
陶屿没有犹豫,飞快下床,摸出放在沙发上包里的平板、耳机和键盘,美好的夜生活又从码字开始了。
今儿动车上大作家在某款音乐软件上的每日推荐里又发现了新的歌。轻车熟路点进名为“旅游攻略”的歌单里,乌德琴的旋律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中东乐器之王一出场,人就被卷入辽阔的夕阳大漠下,向着自由,向着明天出发。歌如其名,从男声到女声到合唱,电音的旋律与乌德琴交汇融合,人就只憧憬着更美好的明天了。
陶屿随着旋律摇摇晃晃,手上动作没停,敲敲打打。他喜欢用茶轴,清清爽爽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很悦耳。
电视机上播放着一台频道,倒显得屋内热闹的过分,键盘敲击的声音混杂其中,就莫名有了点生活气。
雨越下越大。第一道闪电刺破黑暗闪烁时,陶屿没注意到。倒是第一声雷轰隆作响时,戴着耳机的大作家才有了点反应。
暴雨突袭深夜昆明,温度骤降。
整个世界都溺在水中,无法呼吸。
[窦延:雨下大了。]
[ISLAND:我听到雷声了!戴着耳机都能听到。]
[窦延:在码字吗?]
[ISLAND:嗯对,突然大晚上来了点灵感。]
[窦延:还是要早点睡哦,明天早上答应我的。]
[ISLAND:知道知道,放心吧窦老师。]
[窦延:好。]
怎么比我妈还操心……
心里念叨这句话时,陶屿看了看微信里的置顶——消息停留在他去成都那天,此后再无动静。
陶屿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ISLAND:妈,我到昆明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寄点特产回去。]
今晚逛街时看见的鲜花饼成了最好的钥匙。但他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对面会怎么回复。
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顶上。
[妈:到时候寄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微信。]
[妈:看你今天发的朋友拍的照片挺不错的。]
[妈:反正这两天玩好就对了,别的你别担心。]
[ISLAND:嗯。]
[妈:你明天还要出去玩,早点休息。]
[ISLAND:好,你也早点睡。]
时针转到十点半。草草的聊天就这么结束,但陶屿明显能感觉到他妈妈明显是这几天思索了一番,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平静地和他说话。
有种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化开。
陶屿坐在床上,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扯了扯,长叹一口气,接着继续码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