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二人再不舍也得离去。
客厅安静下来。
景音:“我瞧见了你扔在垃圾桶里的桃枭,还有添了柚子叶的洗手液,你该是知道自己身上所生事情的起因,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怎么,那女鬼和你有旧情?”
“还是你高考超常发挥的成绩有说道?”
也就这两种可能了,不然为什么自身性命都将不保,第一反应是私下处理,而不是寻求大人帮助。
他随口一问,没想到高曾琪支吾声音一停,眼神更是飘忽起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敢再和景音对视。
景音:“?”
施初见:“……?”
旧情没反应,说到成绩倒是不对起来。
景音直起身子,惊了:“你怎么回事?”
想到某种可能,景音脸色大变:“你别告诉我,那女鬼是你自己请回来的?”
在外不小心招惹的,和自己请回家的,处理起来可不是一个量级。
面对质问,高曾琪都要哭出来了,一是自己做的“辟邪小手段”被发现后的羞臊,二是最深秘密被发现后的手足无措。
高曾琪丧着脸道:“大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景音听后沉默了下:“我觉得你可以去掉‘没有’两字。你知不知道吃黄泥也叫入黄泉,那鬼物明显是收你来了。”
常人多认为中午是阳气最盛之时,鬼怪不敢出来作乱,其实恰恰相反,还有句老话,叫“正午出大鬼,晚间出小鬼”。
对方不管从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出现时机,明显不是个等闲之辈。
景音幽幽:“这种级别的,处理不好,别说你,你全家都要完蛋。”
高曾琪:“……”
他欲哭无泪,真没想能闹这么大。
生死问题下,哪还敢藏着掖着。
他也是憋坏了,事压在心头小一个月,对天不敢说,对地不敢言,睡觉都常惊醒。
“我成绩不太好,学校里也不过中等,偶尔发挥好能勉强上六百,平时就五百五到五百七之间……高考前,学校放假,我在网上刷小视频,发现个大师的账号,说可以辅助高考,达到自己满意成绩。”
学生,最受关注的一个群体,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
每逢高考前夕,各大寺庙道观都会举行祈福仪式,比如佛家的祈福开智法会,由各寺主持带领念诵《心经》、《文殊菩萨心咒》等,还有道家文昌法会。
至于祈福牌、开光文具等物件,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民间师父每到这时节,也忙得够呛,到处联系纸活厂买元宝和黄纸,帮孩子“通关”,让捣乱的众生得钱离开,莫打扰孩子考试,同时再给祖宗点钱,让他们在地下走走关系……
许多东西,平时是封建迷信,到孩子身上,就是传统文化了。
景音:“你做的是哪一种?”
高曾琪大呼冤枉:“我什么也没做,那大师就要了我的头发和生辰八字,还收了我二十万。”
景音:“?”
他差点吐血。
多少?
高曾琪误解景音表情,以为大师在嘲讽自己的智商,声音越来越低:“二十万对我不算太多,而且他说还能和我签协议,达不到我想要的分数全额退款。”
高家不缺钱,逢年过节都有红包,他上学花不完,干脆攒着了,待至高考前,手里已有近五十万。
高曾琪:“我想着来都来了,怎么都是交钱,不如多要点分。”
航大历年分数线620,但要想稳进飞行器制造专业,则要过635。
高曾琪干脆要了640,反正就算不成,钱还能退回来。
若成了,简直太赚了好么!
他冲刺高考三个月的补课费都不止这点。
从哪个角度算,都稳赚不赔。
他本来还怕大师跑,没想到大师主动说可以走某二手交易平台,等出成绩了再确认收货。
高曾琪更放心了。
景音:“……你们写的协议是什么样的?”
高曾琪:“很正常的白纸,甲方乙方该尽的义务,达不到我要求成绩退钱云云。”
他当时确定好几遍,就怕有诈。
一拍脑袋:“我还拍照了呢!给您看看。”
他拿出手机,调到六月五号,点开某张相片,递给景音:“您看,特正常。”
景音低头一瞧:“……”
施初见也凑过头来,沉吟半秒,抬头再看高曾琪,面色复杂。
正常个屁啊!你个傻子。
这哪里是白纸,明显黄裱纸!
字也不是正常的字,仿若鬼画符,很明显是民间师傅与鬼神沟通的文字,俨然脱离三维世界的范畴,又根据每家每人的法缘不同,写出来也差别颇多。
高曾琪一点没看出不对,他的眼里,就是一张正常到平平无奇的协议。
很明显的鬼遮眼。
景音盯着看了半晌,脸色缓缓变了:“你当晚回家没特殊感觉么?而且你考试是怎么考的?”
高曾琪仔细回想,事情发生得近,大半都记得:“我回家没什么感觉,只睡得比以往累,全身上下肌肉乱窜,我还特意问的大师,他说我压力太大,植物神经紊乱。”
至于考试。
高曾琪说到这激动了。
他彻底信奉那位大师,就是考了第一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