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究竟会有多疯?没有人知道。就算你认认真真去想,也终究没有答案,除非……你切切实实地经历过。才会发现,爱使人疯狂,会听到心碎的声响。
贺惜尧一遍一遍的喂着自己的血,手腕被啃食的不成样子,他依旧重复着。
然后握着的手,慢慢地输送内力,温柔而和煦,为了防止过多的内力造成二次伤害,他极其小心。
他重复着这两件事情,魔怔般的不知疲倦。
“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只有这两件东西了,还能用什么减轻你的痛苦?”
贺惜尧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比起身体的那点痛,心——更痛!
“我错了,我……”他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叶无忧生气了,才负气离开,然后受此大劫。
“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做都可以,哪怕杀了我,我都不会躲。只要……你好好的。”
“这也是我想说的。”叶无忧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很轻,很无力,却真真切切是无忧的声音。
“你醒了!”
贺惜尧眼睛里的泪水才敢落下来,在她的眼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叶无忧在心里翻着无数白眼,她就是被这个男人的眼泪骗到的,才心软。
她无奈的发现,她抵御不了这无声的落泪,她会心疼,会心软,会不由自主想去擦拭。
这个男人,很会哭。每次都会簌簌流泪像一串串珍珠,那样无声的掉落下来,每一滴都掉进了她的心里,酸酸瑟瑟的。
“我想……喝水。”
叶无忧提出要求,一来她真的渴了,二来她不想贺惜尧继续哭下去了,她又没死!何必哭丧?
贺惜尧止住了泪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起身去拿水。
可惜,还没走上两步,便直挺挺的倒下了。叶无忧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眼睛停留在他手腕处惨不忍睹的伤口,便知晓了他又做了何等傻事!
“阿尧哥哥!”
贺一凡第一个发现贺惜尧晕倒,立马跑了过来,只是他的到来除了呼唤也做不得什么。
小道士嘀嘀咕咕埋怨着走了过来,嘴里抱怨道:“痴情者都是疯子,不知死活!”
虽是这么说,手上却没闲着,小道士掏出药粉洒在伤口处,又进行了包扎。
“你的血可以再生,取之不尽,但身体不是!糟蹋坏了,空有一身血也没用!”
“说得好!”叶无忧在心里赞同道,但贺惜尧已然昏倒,这话说了等于白说,她不想凑热闹。
“小道士,麻烦给我取点水,他就先别管了,反正死不了。”
小道士差点栽了一个大跟头,脑海里蹦出几个字“还可以这样的吗!”
他看了一眼贺惜尧,又看了一眼叶无忧。转过身去取水了。
这倒不是他心狠,也不是多认同叶无忧,只是权衡利弊,再考虑自身能力。
额,也并非他实力不济,只是他最擅长的是普通之症,外加通过脑海里的想象研制丹药。像贺惜尧这种不顾死活,又割血,又搭内力的“疑难杂症”,他选择退避三舍。
南知在尚语的嘱托下,走了过来,将人抱起放在舒适的地方躺着。
把脉后,他将状况告知尚语,说道:“殿下不必担忧,他是内息不稳,昏厥过去的。”
“岂止是内息不稳,他这是肝肠寸断,做什么事都不考虑自己!”
尚语又说出了叶无忧的心声,她一边喝水,一边投来赞同的眼光。
每次受伤,都是竭尽所能,伤痕累累,需要修养很长时间才好。
他以为自己是谁?有几条命可以如此嚯嚯?叶无忧无力吐槽,深深叹了口气。
南知点了睡穴,贺惜尧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慢慢修复残破的身体。
看着贺惜尧睡着的那张脸,如今殿下也这般模样,棱角分明,失去肉嘟嘟的身材他并不为殿下开心。
殿下平日里喜欢吃吃喝喝,心向江湖,却最是心思细腻。
如今收敛玩儿心,只为了名义上的哥哥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家子嗣!
他为殿下感到不甘!殿下博学多才,聪慧过人,是正儿八经的继位者。如今却处处为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着想,甚至完全不顾后果,这让他心有不甘之余,为其担忧。
多日来的偷袭,让整个队伍变得支离破碎,人心惶惶。
大部分都是伤员,而他们要到达的地方虽说已经不远了,却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般。
如果没有无恙,或许他们早就成了孤魂野鬼,曝尸荒野。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竟可以出动这么多的傀儡兵?
这么多的人,不管是征用还是失踪所致,都该有迹可循,地方官员不可能不上报,京城官员不可能不知晓。
很可能是京城官员压下来了,而且他的地位必定很高,牵涉的人一定不少。
傀儡兵的武功不弱,训练有素,拥有这样一支队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在京城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一丝风吹草动。
尚语努力分析,却筛选不出任何人。毕竟在那皇城中,身份最尊贵的哪一个不是他的亲人?而底下的官员,又有谁有能力瞒天过海,经营多年不被发现?
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真相,傀儡之术祸国殃民,如此歹毒手段者不该问鼎天下。
熟睡了一夜的贺惜尧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记忆有点模糊,他的身体很是疲惫。
阳光中一丝光亮透过来,对他而言都是折磨。很久他才适应了这光亮,也唤醒了昨天的记忆。
贺惜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无忧,他想知道她怎样了?
“别扑腾了,我在这儿。”
叶无忧吃着鸡腿,慢悠悠的开口道。她好像是路过一般,就这样睥睨着他,语气温和与平时无异。
看到叶无忧完好,还可以随意走动吃东西,贺惜尧露出了憨笑。
叶无忧白了一眼,继续走她的路。他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可她却与旁人谈笑风生,一点都不在意他,贺惜尧心里委屈。
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还死死攥着送给无忧的簪子,上面留着他划伤自己的血。
贺惜尧第一反应就是擦干净上面的血迹,他擦的很努力,也很认真。却在灵光一闪的某一刻,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