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牢里,火光冲天,如同永不落幕的太阳,里面的人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累了便睡,眼神木然。
“醒醒!吃药了!”
木然的人们突然眼里有了光,他们一哄而上,抢夺着向他们撒来的药丸。
躲在角落里的贺一凡惊恐万分,他在房间里等着阿尧哥哥。客栈掌柜来敲门,他刚把门打开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除了无处不在的光亮,就是这些人。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就是没人说话,无论他问什么,始终没有人理他。
还有这些药丸,从他进来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喂药了。除了药丸,没有任何东西,偶尔会送一些水。
贺一凡很饿,肚子咕噜噜的叫着。那些药丸是什么?大家每次都会哄抢,像吃饭一样。他不敢吃,他害怕。
但是,好饿呀,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撑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贺一凡饿的四肢无力,第四次喂药来了,他想爬过去抢,却动弹不得。一颗药弹了过来,打在他的脸上,落在了他的怀中。
红色的丸子,闻起来没什么味道。他瞧了瞧周围的人,每个人都在吃,没有什么症状。他刚想往嘴里放,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别吃,千万别吃。”
贺一凡左右张望,没有人看他,似乎是幻觉。
他再次想将药丸吞下,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不要吃。”
贺一凡攥紧了药丸,最后没有吃下去,反而饿晕了。
贺一凡是被吵醒的,很吵,吵的他没办法不睁开眼睛。
有个披头散发的人在发疯,到处抓挠咬,就像疯狗一般。好在引来的送药的人,他们打开牢笼,将发疯的人带了出去。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因为饿而虚弱的身体,不再无力,也没有饿的感觉。
那个疯了的人再没有回来,贺一凡觉得应该是药有问题,把人吃疯了。但是除了药丸没有吃的,他最后还是会屈服的,他该怎么办?
第六次喂药又开始了,他放弃争抢,不是什么好东西,饿死比疯了强。
贺一凡蜷缩在角落,不争不抢,不吃不喝。这一幕引起了送药人的注意,他打开门,将贺一凡拎了出去。
“你小子是个聪明的,他们这一批药人已经试药五日了,没一个成的。你没吃药,正好试试新药!”
炼药的道士改进了配方,要找新人试药,他们还在苦恼没人,恰好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还挺老实,老实的好,免得受罪。”
拎着他的大汉,碎碎念,带着他七拐八拐进了一处房间。
里面还是灯火通明,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正中央有一个炼丹炉,里面的火烧的炉子通红。
烟雾缭绕的如同进了仙境,还有一股药味窜进鼻子,却并不难闻。
“道长!道长!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大汉扯着嗓子喊人,屁大点的地方,他却懒得找人,反而站定在门口。
“怎么是个小娃娃?不是说了吗,这是造孽的事情,就不能抓几只动物来吗?”
小道士皱着眉,不悦的说:“不能人试药,带走带走!”
大汉极其不耐烦,但又不能得罪了小道士,只得握住拳头,低声下气的应着。
“是我说错了,这是给您打下手的娃,不试药。”
随后眼珠一转,试探的问道:“要不,还是把药给我,我拿出去试?”
小道士将一盒药扔了过去,头也不抬的嘱咐着:“莫要用人来试,观察反应。”
“每次都这么说,一年了也没炼成不死人的,糊弄鬼的小道士!”
大汉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他的声音极小,或许只是腹诽。
那人离开后,小道士收了眼底的光,手里摆弄着那些药材。
“你的药,是给人吃的吗?”
贺一凡质问着那个小道士。
“马员外说可助我炼成凝血丹,那是一种可以生养精血、延年益寿的药。”
小道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他给我提供药材,我炼制丹药,算是我治好他儿子的报答。可是,他骗了我!”
“你是说,他拿活人试药吗?”
小道士听了这话才抬起头,凝视着贺一凡,没有敌意,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
“死了好多人。但是我的药是没有毒的,怎么会死人呢?”
小道士拨弄着那些药材,这里的每一味药都是无毒的,即便没有凝血丹的功效,也不会致死。
但是,他看到了,看到马员外抓来的那些人,很多都死了。
他开始变得消极,放慢了进程,他甚至哀求过马员外放他离开。
小道士永远都忘不了马员外的表情,傲视一切,如视蝼蚁般看着他。
“凝血丹我要定了,他们的命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