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留了几日,他们并没有留在固定的地方。贺惜尧已经没事儿了,受损的经脉逐渐恢复,说来也奇怪,贺惜尧总是受伤,但他的恢复力也是极强的。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吗?贺惜尧开玩笑的说,这样的福气很好,至少没有其他人受伤。
也是这句话让他意识到,如果他不执意留在某些人身边,伤害也会随之离开。如果是他受了伤,好像身边的人就会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我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很开心。因为他找到了能留在她身边,又不会伤害到她的方法。
“你……嘀咕什么呢?”
叶无忧好奇的问着,贺惜尧像是被抓住小辫子一样紧张的挪开脸。
叶无忧没有继续追问,她不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追问到底。
“你的伤好了,这仇也该报了吧?”
她的话让贺惜尧一惊,他心里没有怨恨,这么多日了,他早就放下了。更何况那些人没有武功,都是普通人,也走不出去,放在那里自生自灭也算惩罚。
“你……这么天真,活该受伤的总是你!”
叶无忧一副看不争气的孩子似的厌恶的看着他。
“敢伤我的人,必须死!”
叶无忧说着话,并没有生气的情绪,就像上街买菜一般,淡淡的口吻,说着让人不安的话。
“瞧到旁边的那块地吗?那可不是野生的,明显有人种的。能得种子,还可以在密林深处来去自如,怎么会好心的拖着一群人进来……只为打猎?”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将人带进密林,全……杀了?”
“你到底还不笨。”
想想都会脊背发凉,汗毛直立。怎么会有人如此恶毒,杀同族人呢!
“人,是最复杂的。不用想那么多,只要不招惹,我们也沾不到他们的因果,但如果他们主动招惹,我就是他们的因果。”
叶无忧的理智与冷酷一点都不会让他害怕,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少废话,跟着我。”
叶无忧不想再说什么,像带着被欺负的孩子找人家讨公道一般。
贺惜尧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保护的温暖,十年了!这个女人不会被他牵连,还挡在她面前护着他,喜欢他。
他的心里升腾出一丝喜悦,喜悦越来越大,膨胀到全身被胀的暖暖的,膨胀到嘴咧的大大的,怎么也合不上。
很快在叶无忧的带路下,他们又来到了这个村落。这里还是初次来时那般寂静,寂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那个等儿子的婆婆没有在村口,四周的庄稼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草比庄稼茂盛。
贺惜尧悄悄地走到前面,他常年与野兽打交道,对危险有敏锐的触觉。再加上上次受伤,来到这里,他本能的想保护叶无忧。
“有人吗,活着的都给我出来!”
叶无忧才不管那许多,既然是来寻仇的,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活着的,能喘气的都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过了许久,久到他们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村尾处蹒跚着走来一个人,由远及近,并不着急。
“是……大娘!”
贺惜尧与叶无忧对视一眼,他们也好奇,怎么大娘会从村子里面走出来?
她面容憔悴,泪眼汪汪,像是大哭过一场,眼白处通红一片,乍一看像是从地狱走来的恶鬼。
“是……你们啊。”
“你儿子呢?”
叶无忧并不想多费口舌,冤有头,债有主。
“死了。全死了。”
大娘眼神淡然,嘴唇发白,也不看他们,只是径直走到村口大树下。那时她在这里坐着等她的儿子,一日又一日。如今,不用等了。
“死了?怎么死的?”
叶无忧问着,迫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原本就是黑水村的,他爹是村长,后来偶然发现这里有一处水源,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水,查看后发现是黑油。我不懂,只知道那黑水燃烧起来火很旺,风吹都不灭。”
“再后来,他爹上报县里,没有回音。以为这事儿不了了之了,哪想到一群官兵突然来了村子,说是征用他们去采集黑油。”
“我们哪里有反抗的权利呢,便被带到了这里,安家落户,帮他们采集黑油。三年,三年呐,村里的人死了不少,他们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病了直接卖了,吃的少,干的多。就因为他爹为村里人出头,被活活打死了。此后再没有人反抗,直到有一天地动山摇,那些官兵守在出口处,都往外撤离,却独独抛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