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这是您做的吗!”
他笃定是爷爷亲手做的,难怪这些日子爷爷手上总会有些小伤口,他原以为是外出不小心受的伤,原来是雕刻时的伤。
爷爷但笑不语。他发现爷爷在害羞时总会如此,看着他,有转而做其他事,以此掩盖他的难为情。
他习惯了,也不去戳破,摸索着雄鹰的身姿。手中的木雕虽是木质,摸起来却是柔软而顺滑,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爷爷,您教教我。”
他爱极了这木雕,更爱极了这手艺。他很是想学!
老者看着尧儿的天真浪漫模样,这才像个孩子啊!
“好,爷爷教。”
两人都在心里欢喜着,一个忘记了孤独,一个享受着疼爱。
人们常说山中不知岁月,这是真的。无论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还是有人相伴的快乐,岁月总是很快流逝,又很慢的磋磨。
自从学习木雕后,贺惜尧一头扎了进去。爷爷说木雕这门手艺最重要的就是心中有形而眼前无形。也就是说,心里有想要雕刻的东西的样子,才能将一块死木变废为宝。
这是一个靠悟性的活计!他盯着自己挖来的一块木头整整三天了,算上它浸泡一天一夜的时间,此刻他无计可施,脑袋空空,手更是无从起刀。
好吧,他可能有些草率了。当日看到那鹰雕如活了一般,他羡慕至极,对这般手艺叹为观止,又心痒难耐。这才犯了致命错误:高估了自己。
三天,他除了发呆,无从下手。再这么下去他可能就此……郁郁而终。不!他的命可不是折在这上面的,毕竟大仇未报。
抬头,星空点点光亮,这边闪过那边闪,好像在比赛一般。
他顺势躺下,仰望星空,跟着闪烁的星星,一颗一颗的越走越远。他折了一棵草,按照星星闪耀的轨迹画起来,杂乱无章,乱七八糟。
画着画着眼也晕了,头也疼了,干脆起身回洞里睡觉吧。
夜色偷偷溜进洞里,火光迎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伴着一夜的星空悄悄闯进了贺惜尧的梦。
第二天,他睡眼朦胧的起床,爷爷已经出门了。自从腿伤好了,他整日早早起床出去溜达,没有一日如他般睡得日上三竿。
他羡慕至极,觉得自己过于懒散。爷爷却说他年轻时没有这样,只是上了年纪才睡得少。小孩子当多睡,才会长得壮实高大。
爷爷是会体恤人的爷爷,他虽远离人群,却心思细腻。
他,好像懂得比爹爹多,更善于捕捉人的情感。
如同教他射箭一般,老者只是指点了要领,却从未一笔一划的教他如何下刀。贺惜尧并不恼,想着爷爷向来独来独往,一身本领也是自学而来。他那么大年纪能练的如此也是理所当然,他勤加苦练,假以时日也会熟于此技。
经过几天的琢磨,他曾听爹爹不止一次念叨。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不可急于求成。射箭他琢磨了,也研究了,才精进如斯。这雕刻更是一丝不苟的东西,当更加倾心专注,也要有章法才是。
对,章法!
画月当似月,画花当有花,画鸟应见鸟。所以雕刻应该以画为基础,能画出来才能心中有物,而后刀上有物。
有了这一想法,他开始观察能看到的一切。看花瓣几片,看花蕊几颗。看叶片纹理,看羽毛之细腻。总之,凡接触到的,他都耐心观看,仔细感受,深深烙印。
一年之后,他果真能在任何地方画出想画的东西,且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时,他觉得是时候动刀了!
他雕的是一棵树,千条枝杈,万片叶儿,如擎天而立,势如破竹,又稳如泰山,顶天立地,从容不迫,生而为生,守护苍生。
“爷爷,这是送你的,我成了!”
他兴奋至极,苦练一年的成果就在手上,沉甸甸的一棵树,犹如有生命般在掌心茁壮成长,不死不休。
“这树,有生命啊!”
老者心怀安慰,捋着胡须,连连称赞。
“你小小年纪有如此智慧,不简单!见不得!”
“爷爷教的好,我自然做的好!”
贺惜尧有些得意忘形,竟开始打趣老者,也露出了他淘气的一面。
或许,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他该意气风发的成长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子,然后笑傲人生。
他有这样的才智与能力,只是少年多舛,命运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