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贺惜尧格外珍惜这一百天。天知晓,当他连滚带爬冲过去后发现爷爷没有死有多么的感谢上苍!
他,没有连累了爷爷。
他,没有失去。
爷爷摔下山坡虽未累及性命,也是重伤昏迷数日。他担惊受怕,毕竟爷爷年纪大了,羸弱的身体似乎经不起折腾。
好在上天怜爱,捡回了一条命。他喜极而泣,背着爷爷回了家。
烈日当空,荒草疯长,一个瘦弱的身躯背着另一个瘦骨嶙峋的身躯,每一步都汇成一颗珍珠,重重的砸在脚下的大地。
“爷爷,喝点汤。”
养了数日的老者精神了许多,贺惜尧连哄带骗就是不让他的爷爷从干草堆里出来。他的原话就是,身体当静养才好的快。
爷爷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笑,把褶子都挤在一起,抹都抹不平了。
接下来养伤的日子,他们的话多了起来。从老者口中他得知了这世上非他一人是苦命的,他的爷爷比他悲惨万倍,却活的无畏。
老者从小被遗弃在山上,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听人说是一头母狼将他养大。但他懂事后从未见过那母狼,如果真的有,他一定视若母亲,好生奉养。
贺惜尧不解,人怎能将兽视为母呢?
老者坦然的看着他,轻声说,弃我的是人,养我的是兽,兽尚不食子,人却不如兽。兽救我一命,我当竭力相报,何论其他!
他当头一棒,如梦初醒。人如何,兽亦如何?有情当以情还。
后来老者说他因无亲无故,干脆留在山上。年轻时打猎为生,恣意快活。上了年纪便砍柴度日,与上山的人以物易物,得些吃食。
“瞧我!如今的身体可大不如从前,没准哪天就入了地府。”
老者笑的宽心,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为未有对生活的苦痛。
贺惜尧却没有那般坦然面对生死,他不想面对生死别离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折寿换来身边人活着。
死亡,在他这个年纪,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他无法接受,更不愿接受。
“好啦好啦,不说了。”
老者看到贺惜尧的表情,有些心疼。他不知道他的身世,也不曾问起。但他知道十岁的小娃孤身倒在荒山野岭,吃苦不说,应当已无家人了吧。
贺惜尧噙着泪,握着老者的手,在老者慈爱的眼神中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泪。
泪水涌出眼眶,一滴一滴连成串的滑落,他没有失声痛哭,也没哭天抢地,只是那么的落着泪,低着头。
其实,山是安静的,它如同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到来一般,静静地,生怕来的人又走了。
山洞里也是安静的,哪怕一滴泪落下都是无声的,他们谁也没有动。
安慰已然成了多余,宣泄和陪伴才是最有力量的慰藉。
老者的一生并没有讲述殆尽,只是一个大概已经了解了那无边的孤寂。
“爷爷教你打猎吧。”
闲来无事,老者望着半大的孩子,思索了很久。
“好!”
贺惜尧乖乖的应答着。听说过爷爷年轻时以打猎为生,但真的很难想象这个黑黝黝的瘦弱老头在打猎上究竟如何。
老者指着墙壁上的弓箭,做工很是粗糙,上面的线已然老化,或许轻轻一拉就会断掉。
箭身还算可以,尤其箭头是坚硬的石子打磨而成,看得出老者对石子的精挑细选,放了许久都可以直接使用。
“这弓上的绳子用不得了,你去外面扯一些棕榈树的皮,就在洞口外第二棵树便是。”
“我这就去。”
贺惜尧起身往外走,出了洞口抬眼就看到了那棵树。
他用爷爷给的残破的小刀划开了树皮,然后小心翼翼一条一条的撕下来。他完全按照原先弓箭上的线的长度再延伸一些撕下树皮,想着能长不能短,否则不能用就惨了。
看到他拿来的树皮条,爷爷眼前一亮,心里定然夸这孩子聪明。
爷爷娴熟的量树皮条撵成圆,三条成一股,搓在一起。又搓好的两股编在一起,一条简单的弓弦就做好了。
“尧儿,把这线绳浸在小溪水边,拿块石头压着。”
“知道了,爷爷。”
尧儿看的出神,一步都不敢落下,这些似乎都关乎着今后他们能否改善伙食,他可不敢大意。
浸了一夜又晾晒了一天的绳子终于可以安在弓上了,这一刻尧儿心里安分激动。
“爷爷,为何要让绳子泡一天水呢?”
“泡了水不容易断,韧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