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陌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裴文知见她不语,笑容更加恶意,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刀:“哦,我忘了,你这三年演得挺投入啊?是不是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才更像她?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猜,他抱着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凌瑾辰气得想动手,被苏绮陌一个极轻的动作拦住了。
裴文知以为她还在强撑,变本加厉,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精准地捅向最痛处:“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赝品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了吧?瞧瞧你这张脸,东施效颦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劣质的山寨货。怎么?还指望辰少能对你这种玩意儿动真感情?别搞笑了,你就是他解决生理需求顺便缅怀白月光的人形□□罢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要将这些年被凌曜辰压一头的憋屈和对苏绮陌无视他的嫉恨全部发泄出来:“不过你也算物尽其用了。等辰少和女公爵殿下好事一成,你要是识相点自己滚蛋,说不定辰少还能看在你这几年‘服务’不错的份上,赏你几个钱,免得你流落街头……”
“哦对了,”他仿佛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极度下流的笑容,“要是以后缺钱了,或者怀念被Alpha上的滋味了,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有点嫌弃二手货,但偶尔换换口味……”
“裴文知!我操你妈!你他妈给我闭嘴!”凌瑾辰彻底暴怒,猛地上前揪住裴文知的衣领。
但就在这一刻! 一直沉默的、仿佛已经化为雕像的苏绮陌,动了。
不是崩溃,不是哭泣。
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瞬间取代了她所有的情绪。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恐怖,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裴文知。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杀意。
裴文知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后面更污秽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然后,在裴文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在凌瑾辰还没完全拉住她之前——
苏绮陌猛地动了!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高位侧踢,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狠戾地狠狠踹在了裴文知的胸腹之间!
“嘭——!”一声沉闷又惊人的巨响! 所有宾客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看起来纤细柔美的beta,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裴文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巨型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他接连撞翻了两张摆满酒水点心的长桌,玻璃器皿和瓷盘噼里啪啦碎裂一地,酒水、食物残渣溅得到处都是!最后他重重撞在一根装饰柱上,才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下来,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连咳都咳不出来!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死一样的寂静!落针可闻!
音乐停了,交谈停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到极致的一幕惊呆了!
苏绮陌一步一步,朝着地上痛苦蜷缩、满身污秽狼藉的裴文知走去。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脆又令人牙酸的声音。那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离得近的人忍不住后退。
裴文知看着如同索命修罗般逼近的苏绮陌,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徒劳地试图向后蜷缩,却因为剧痛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就在苏绮陌即将再次抬脚的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反应过来的凌瑾辰用尽全力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了她!
“嫂子!不要!为了这种人渣赔上自己不值得!求你!冷静点!”凌瑾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惊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阻拦她。
苏绮陌的动作顿住了。她冰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裴文知,又缓缓环视了一圈周围骇然失声、如同被定格般的宾客,最后,她的目光极快地、冰冷地扫过远处那对同样被惊动、看过来的“璧人”——凌曜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爱丽西娅则微微蹙着眉。
她没有再继续,只是猛地、决绝地挣开了凌瑾辰的手。那力量大得让凌瑾辰踉跄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劈开红海的摩西,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走到门口,她一把夺过侍应生托盘上凌瑾辰那辆超跑的车钥匙。
“嫂子!等等我!”凌瑾辰毫不犹豫,看都没看身后的一片狼藉和惊呆的众人,立刻拔腿就跟了上去!他才不管什么宴会、什么女公爵、什么他哥!他现在只知道嫂子出事了,他必须跟着她!
几分钟后,别墅外传来了引擎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般的恐怖咆哮声!声音撕裂夜空,震耳欲聋!苏绮陌驾驶着凌瑾辰那辆性能极其强悍的跑车,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啸叫,甚至冒起了阵阵青烟!
车子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血色闪电,以一种完全不顾生死、近乎自杀式的疯狂速度,猛地蹿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陡峭的下山公路尽头!
凌瑾辰甚至来不及喊第二声,只看到自己跑车的尾灯像两颗红色的流星般划破黑暗,瞬间消失。他猛地跺了下脚,立刻冲向停车场,随便跳上最近的一辆车,对着车外吓傻的车主吼了句“借车!明天还你!”,也发动引擎,不顾一切地朝着苏绮陌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宴会厅内,只留下刺耳的引擎余音、一地的狼藉、痛苦呻吟的裴文知,以及一片无边的、超出震惊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