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响，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憋屈的战斗：“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铁砧’小队为了掩护主力撤退，全员陷在里面了……‘蝮蛇’为了抢回他们的遗体断后，腹部被新型号的□□轰了个对穿，脏器严重受损，要不是你给他送‘吊索’，我都不知道你还活着！”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你还活着，但你背弃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在作战，我们在流血！而你，我们最强的后盾，‘龙焰’的副团长，却在这里给一个边境星球的小贵族当温顺的金丝雀？！你甚至让他和他身边那些废物崽子那样对你？！Ты забыла, ктоты?（你忘了你是谁了吗？）”

愤怒和痛楚在他眼中交织，但那不是针对她个人的恨，而是一种对于领袖“堕落”的极致失望和对战友牺牲的狂暴不甘。

苏绮陌沉默地听着。河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掠过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只有在她听到“铁砧小队全灭”和“蝮蛇重伤”时，眼底最深处才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缩，像是最坚硬的冰层下骤然裂开的一道细纹。

TX-7的冲突新闻闪过脑海，与萨沙的话严丝合缝地对上。格拉夫……新型武器……这背后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佣兵团利益冲突。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坐标和装备参数特征发给我。”

她看着萨沙，一字一句道：“格拉夫的货源，我去查。”

“查？”他语气带着怀疑，“你怎么查？用你那个‘少爷’家的资源？还是用你陪他睡觉换来的零花钱？”

苏绮陌没有理会他的侮辱，目光锐利地迎上他的视线：“武器的来源，资金的流向，总会有痕迹。格拉夫背后一定有人。给我坐标，给我你们截获到的武器参数碎片，任何信息都可以。”

她的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发号施令的“副团”身份。

萨沙紧紧盯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分量和真实性。半晌，他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最好快点。‘医生’等不了太久，‘曜’的耐心也快耗尽了，而且……我怀疑这事儿没完。能搞到这种级别军火的人，所图绝对不小。TX-7可能只是个开始。”

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是一个一次性的加密信息接收通道。“参数和初步情报会发到这里。别让我觉得……我这一趟是白来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弧，很快便消失在河岸的另一头。

空旷的小广场上，只剩下苏绮陌一人独立。

河风依旧吹拂，远处城市的喧嚣模糊不清。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依旧微热刺痛的颊边。

然后，她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双望着河面的眼睛，沉静如古井，其下却仿佛有黑色的暗流开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