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环。

甚至再次脱靶。

电子报靶器冰冷地显示着成绩，每一次都像是在嘲笑他白天的豪言壮语。他的胳膊早已酸麻，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眼眶又忍不住开始发热，但他咬着牙，硬是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动作，仿佛跟那远处的靶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就在他再一次因为只打出7环而气得想跺脚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腕力下沉三分。扣压扳机时食指第二指节发力。屏息，但不要憋气。”

“啊——！”凌皓辰吓得惊叫一声，猛地转过身，心脏砰砰狂跳，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的身影——苏绮陌。

她穿着简单的衣裙，与这充满阳刚气息的射击场格格不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看到来人是那个总是冷冷淡淡、被自己哥哥养在家里的Beta情人，凌皓辰的惊魂甫定瞬间被一股羞恼取代，火爆脾气立刻上来了，开始口不择言：“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Beta懂什么射击？！少在这里指手画脚！赶紧走！”

他的语气充满了属于凌家小少爷的骄纵和不屑，带着明显的贬低。

苏绮陌对他的怒火和恶语仿佛未闻。她甚至没有去看远处的靶子，目光只是极淡地扫过他因紧张而僵硬的手臂和握枪的姿势。

然后，在凌皓辰愤怒又轻蔑的注视下，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他手中拿过了那把他觉得沉重无比的训练用枪。

凌皓辰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轻。

下一秒，他看到苏绮陌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瞄准姿态，只是随意地抬手，手腕稳定得如同机械，朝着远处的靶位方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

电子报靶器沉默了一瞬，随即，屏幕亮起——

10.9环！无限接近靶心正中央！

凌皓辰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彻底懵在了原地。所有的愤怒、不屑、委屈都在这一枪之下被轰得粉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惊人的“10.9”，和他眼前这个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完成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女人。

苏绮陌将还在微微发烫的枪递还到呆若木鸡的凌皓辰手里，动作流畅自然，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