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这么多人,需要消耗浩如烟海的灵力,别说想办法回人间,恐怕在这阴间都难以生存下去,可不救……
说到底这些人又不是因她而死,她拼上性命也不会有人知道,况且,事情到这一步,已尽人事,仙门百家现在只是一根烂到骨子里的参天大树,维持着表面的荣光罢了,经此一役,谢常安想不出还有谁能阻止这场滔天的阴谋,结束这一切。
那……救一部分?既尽到了义务,又能保全自己,可是,谁该死,谁不该死呢?
或许沐观海说的对,师父都破不了的局,凭什么她觉得自己可以呢?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真是不自量力的蝼蚁!
忘川河不知疲倦地向前流淌,没有起点,没有尽头,往生门早已关闭,消失在虚空之中。谢常安气运丹田,散尽所有灵力,施展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渡化法术,漫天萤火之光,缓缓铺开,虽微弱,却笼罩住了河上的每一个迷茫的魂魄。
她心口像是骤然被掏空了一般,灵脉寸寸断裂,无法支撑住如此疯狂的巨大消耗。
好冷……
怀里什么东西在发光,发热……
“师兄?是你吗……”影影绰绰的光晕下,谢常安仿佛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怀抱。小时候那双大手拖着她,隔绝了严寒,飞过了忘川。
无人知晓的人世尽头,一枚平安符渐渐消散,化为点点星芒。
“放心,有我在呢,我的小师妹,只要每天吃喝不愁,开开心心的,做天枢院最快乐的小公主就好啦!”
“从此天枢院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师父。”
“谢常安!醒醒,谢常安!”
“别走,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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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
谢常安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非常舒适的房间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整间屋子干净极了,床铺软绵绵的,躺在上面如同置身云端,轻飘飘的,睡得整个身子都麻了。她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住过这么舒适的屋子,一桌一椅都极尽考究,奢华地恰到好处。
这是哪里?
她有些恍惚,掀开被子,走下床,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走到桌边,宽大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熄灭的铜灯。
聚魂灯?
她忍不住拿起细细端详起来,这里是谁的住处,聚魂灯这种万金难求的宝贝随随便便放在这里。
真是财大气粗!
门吱呀一响,进来一人。
“谁!”
谢常安惊觉回头,手里的聚魂灯没拿稳,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一路滚到门口。
门口进来一名高挑的女郎,此人艳丽至极,一身红衣异常醒目,袅袅娜娜飘进了屋子,随手捡起了地上珍贵的聚魂灯。
这又是谁?为何似乎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难道是这间房的主人?
可看风格似乎和这间屋子不太搭……
“抱歉,我……”
“没事没事,人都在这了,还要灯做什么?”
“什么?”
“没什么,你刚醒,怎么不好好躺着?饿了没有,我叫人给你拿吃的!”
“诶不用不用……”谢常安连连摆手,“这是……哪?”
“我们家领主吩咐过了,叫我好好照看你。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千万不要客气!”
“领主?”沐念秋?
“这是你们领主的房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新任妖王?”谢常安问。
“哈哈哈,是啊是啊,这是领主大人的卧房。”
“什么?!卧房!”
“对啊对啊,怎么啦?”
“你们……领主的卧房随便给人住的吗?”
“倒也不是……”
什么叫“倒也不是”?很奇怪的好嘛!这么私密的地方,是她一个外人可以随便住的吗?
“啊……这……对吗?”谢常安无话可说。
“对的对的,我们领主其实……”
“其实什么?”
“唉不说这个了,我叫扶摇。”
“……”
什么就不说了,话说一半遭雷劈的好不好!还有谁问你名字了?莫名其妙好嘛!
谢常安深吸一口气,“好。谢谢你扶摇,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站起身就要离开——她此来是为了替昆仑回收圣器,无心卷入前尘旧事。
“诶诶诶,别走别走,千万别走!”扶摇却急了,大跳起来扑棱一下挡在门口。
“?”
谢常安不明所以,难道这屋子是未出阁小姐的闺阁,有进无出,多看上一眼就要负责?
“你……你身上伤还没好,大夫说你伤的很重,不能走。”扶摇绞尽脑汁,挤出一句。“快点躺下,不头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