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得久了,眼睛干了,所以闭了几下……谁知正巧就被师兄看到了。”
谢知遥见她还不承认失笑出声,抬手拿走她的草帽,放在手中,将那些做工不完美的地方拆散再重新编制,嘴上也没停歇继续跟云倦说话。
“今晨几点放出牛羊?”
“辰初。”
“哪处坡坎最容易走散?”
“东侧小坡,靠溪那带。”
谢知遥问的都是云倦可以马上回答得上来的,他说话时有种不同于往常的慵懒,所以也让云倦渐渐放下了戒心。
“你这一回巡了多久?”
“一刻多。”
“那你是不是帮朋友,引气入体了?”
“是——!”
“还真是你。”
谢知遥编草帽的手一顿,含笑的眉眼望向因为没有草帽被太阳刺得眯起眼睛的云倦。
就算她此刻不想笑,也似是在笑着。
“不是…谢师兄,我都还没引气入体成功呢,怎么会帮别人呢?”
“嗯,可我倒是听闻管事和老师都对你赞赏有加,说你是个颇有天赋的学生。”
“?”
就算阳光刺眼,云倦听闻也瞪大了双眼。
难道偷懒也是天赋好的表达?
“那一定是师兄听岔了……我不是……我没有……”
云倦稍稍思考了一下也回过味来,老师那边暂时不知道,但是管事对自己可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种话谢知遥就算听说也定不是从他们那里听说的。
那既然知道她帮杏儿引气入体,还会告诉谢知遥的,一定是杜歧了。
看来关于谢知遥要亲自教导周杏枝的消息真的让杜歧很生气。
不过云倦也明白:确实,和门内谁有关系谁搭上边,大家或许都没有太大的异词。
只要这人不是谢知遥。
谢知遥编好了草帽,弯下身重新盖在云倦的头上,云倦正好仰起头笑着看向他,没有草丝阻挡的酒窝在谢知遥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很想伸出手去点一下,但是这样是不礼貌的,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
“云倦,入了青霄门,我便是你的师兄,我不会害你,亦不会逼问你,但是可以请你告诉师兄你是从哪得知如何帮人引气入体吗?”
温和的话语并没有任何责备,此时的谢知遥已经弯着腰与云倦保持着平视,让她感到被尊重被礼貌对待。
谢知遥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是如此,上辈子也是这样。
这就是谢知遥。
云倦明白她必须要给个解释了,谢知遥应当是认定了就是她帮助的杏儿,如果她解释不清楚,处理不好,传到长老管事那边,那杏儿的处境就会尴尬起来了。
“那师兄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声音还带着一丝孩子的软糯,扭捏着微鼓腮帮子,一副想说但是又不敢说的模样。谢知遥那晚控制不住的手,今天又不听使唤了,他指腹隔着草帽轻轻按落,像掸去一缕尘,暖意顺着草编的纹路慢慢覆下来。
“嗯,师兄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说的。”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只是云倦还未入宗门时得的某种机缘,而且她并未做错任何事,甚至自己都未引气入体,就帮助好友,应当也是破费了功夫,如此劳心劳神,他作为师兄也不用太过苛责。
“是哥哥教我的,哥哥以前想帮我引气入体,但是没成功,只是告诉了我要怎么做,我就记下了,帮周杏枝也只是我尝试了一下,也没有想到真的成功了……”
果不其然云倦的回答也符合谢知遥的预想,是家中哥哥教导的,那就更没什么要事了,可是他怎么记得云倦的家谱中除了她以外没人修仙啊?
“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人入了仙门吗?”
云倦垂下头看着地上被踩踏后不再长出青草的黄土地。
“哥哥测出灵根但是当时没有门派收他,所以他自己私下……”
剩下的话不必再多说了,最后一点疑问也理清了。
这个世界虽说修仙的人不少见,但修仙者和普通凡人总归是有区别的,有灵根却不入任何门派的也不修炼的那就当他凡人对待,但如果修炼起来了,那就不应当再在凡界生活,这是不被允许的,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凡界都有律法禁止这种事。
谢知遥的手离开了草帽,语气郑重地向云倦保证:
“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谢谢你愿意相信师兄,不过,云倦你能在未修炼时就帮助他人引气入体成功,证明你亦是有天赋的,千万不可妄自菲薄”
谢知遥把云倦的“懒惰”当成了因为她体质不行所以没有引气入体成功带来的挫败感与失落,心中感叹真是个小孩子。
随后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但是走之前看了一眼云倦身后的枯树,使了个小术法将灵力重新与树根连接,本来看着就快要死的树立马焕发生机,一瞬间就变得绿叶葱葱,不再在这片草场显得突兀了。
“以后就别带着草帽睡觉了,会压住头发。”
这是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云倦规矩地站着目送他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大树,又看了一眼谢知遥消失的方向,戴着草帽坐回原来的地方。
啊…差点忘了谢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