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要进来撸猫吗?”顾一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对视上,眉眼弯弯,猫耳朵也适时地动了动:“我们还提供咖啡哦。”
女生感觉心脏受到十万点暴击,脸立刻红了,用力地点头后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能和你合照吗?”
“当然可以。”
因为身高有一米七三,为了照顾客人的感受,顾一稍微弯下膝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搁在女生伸出的手掌上,右脸与女生左脸轻轻相贴,完全一副漂亮猫咪在线贴贴的样子,女生瞬间觉得心脏又遭受到十万点暴击,心脏砰砰乱跳,脚步轻浮地走进店里点单。
店长忙碌的同时越发觉得当初无视顾一的身高让她来上班是个正确的选择,这拉客能力,这不容置疑的容貌,一天的客流量顶以前一个月的客流量,简直是招财猫啊!
程嘉琪躲在角落面壁,羞耻心让她想找个纸壳子钻进去,感觉有人扯了扯身后的尾巴,程嘉琪没好气地回过头:“什么事?”
一个大概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嘉琪:“姐姐你好,可以给我的清爽茉莉美味橙汁施个魔法吗?”
无法拒绝萌物的程嘉琪拿出店里准备的道具——魔法杖,念着让人羞耻的魔咒,女孩举起右手的智能儿童手表,手表里的特效挂在脸上,显得特别可爱,女孩兴高采烈地拍了好几张,边拍边夸:“谢谢姐姐,姐姐好漂亮,姐姐好可爱!”
把程嘉琪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女孩牵起程嘉琪的手,学着动画片里的王子,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在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笑容天真烂漫:“姐姐我下次再来找你玩,要等我哦。”
程嘉琪的脸瞬间变得粉红,伸出尾指羞耻道:“拉......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目送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离开,顾一幽幽飘到程嘉琪身后,对着她耳朵吹气:“要~等~我~哦~”
程嘉琪瞬间炸毛,耳朵红得滴血,将顾一推到店门口,语言系统陷入混乱:“闭嘴!不要工作!专心摸鱼!”
顾一还想再调侃她几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于是抱着客人送的玩偶回头,裙摆微动,尾巴在程序设定下翘了起来,睫毛轻颤,嘴角边的笑意还没消散。
远处两个穿着一中校服和一个穿着便装的男生同时愣在原地,他们前面的女生边喊边大步往顾一跑去。
顾一抬眼时装修师傅正巧搬来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把三个男生挡得严严实实,目之所及只有一个女生边笑边朝她挥手,顾一立马乖乖打招呼:“老板。”
老板毫不客气地踮脚撸了一把顾一的头,笑呵呵道:“最近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顾一把歪掉的猫耳朵重新戴好:“涨工资吗?”
“谈钱就伤感情啦。”
“我就知道。”顾一无奈地叹气。
江以序是被人拽着领子进电梯的,电梯自动人脸识别后开始往会员楼层爬升,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捂着心脏:“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动的感觉吗?”
陆衍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有病。”
另一侧的男生轻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这学期六班来了个交换生,叫顾一。”电梯正好到达指定楼层,江以序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刚刚你也看到了,回眸一笑百媚生。”
“喜欢就去追。”陆衍插着兜,看到江以序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就差把无语写脸上,“唧唧歪歪的烦死。”
陆衍还记得球场上江以序故意踢歪球,让他背锅吸引对方注意。
祁筝看了陆衍一眼。
“不是还在查吗。”江以序双手插兜,倒着走路:“要是有什么隐藏雷点,那可是公关事故了。”
“你还在意这个?”祁筝挑眉,完全不信这个恋情按小时算的人。
江以序为自己正名:“拜托,我跟每一任分手时都很体面的好吧。”
“江以序你这叫滥情。”一个穿着淡黄蓬蓬裙的女孩出现在三人视线里,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像橱柜里走出来的漂亮瓷娃娃:“陆衍哥哥,哥,好久不见。”
“小黛说得对。”祁筝摸摸妹妹的小脑袋,自觉当起苦力搬起后面的购物袋:“小黛,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了,哥真的搬不动了。”
“这是对哥的惩罚,谁叫哥去见嫂子不带我。”祁黛叉着腰,假装不满:“我还没见过嫂子长什么样呢。”
“两颗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祁黛:“……”
跟在祁黛后面的佣人齐刷刷地低下头憋笑,生怕一个不留神工作就没了。
江以序提出抗议:“为什么我也要搬啊?”
祁黛对江以序做了个鬼脸:“你精力这么充沛搬一下怎么啦?”
“那陆衍为什么不用?”
“因为他的手要牵我啊。”祁黛瞬移到陆衍身边,牵住他的手冲江以序狡猾地吐舌头。
陆衍把手抽回来插进兜,回程的路上主动当起了司机。
连续营业了几个小时终于熬到了下班,程嘉琪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感觉脸都要笑僵,腿都要站断了。顾一蹬着自行车带着她来到一家墙壁贴满菜单的小店,自行车靠在一旁顾一十分娴熟地走进店里,拉出一张红色的塑胶凳:“老板,猪脚饭一份。”
后厨的大叔拿着锅铲应了一声:“好嘞,稍等哈。”
程嘉琪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十分拘谨,顾一叹了口气把她拉进店摁在凳子上:“你想吃什么?”
程嘉琪如坐针毡,压着声音:“你吃这个?这里哪里符合卫生标准?”
顾一笑了笑,不答。
程嘉琪不想吃,顾一则迅速解决完结账离开。
自行车拐进一条漆黑的小胡同,一栋楼的阳台与另一栋楼的阳台之间的缝隙只有一个拳头大小,九转十八弯的巷子、逼仄的空间,路过某一家时还能听到里面打骂孩子的怒吼,隔音相当差。
程嘉琪抬头看天,绞成一团的电线,严丝合缝的房子,月光完全照不进来,十分压抑,她看着顾一被汗浸湿的校服,直到自行车稳稳停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被写上一个拆字的六层小楼前。
程嘉琪傻眼了:“你就住这儿?你图什么?图它没阳光,图它安全系数低?”
“我又不是千年人参,不需要吸收日月精华。”顾一把自行车推进楼梯间,用铁链穿过轮胎与柱子锁在一起:“而且这里才房租三百,非常实惠。”
“我不理解。”
“这个世界多的是不能理解的事情。”顾一用力跺了跺脚,声控灯闪烁了几下终于是寿终正寝了,顾一在黑夜中叹了口气:“只能摸黑爬六楼了。”
楼梯是用水泥抹的,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手脚并用爬上去,并且扶手摸上去一手的尘,借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程嘉琪看见灰扑扑的墙壁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摸黑爬到门口,顾一把塞在门缝的小广告拿出来,掏出钥匙对着钥匙孔转了几圈,掉皮的绿色防盗门的开门声犹如用指甲挠黑板,吱呀吱呀的,这环境鬼片导演用过都说好。
一开灯,程嘉琪看清屋内布局后更是两眼一黑,悬着的心已经沉入马里亚纳大海沟。
长方形的房间里一张床垫铺在地上,被子枕头叠好放在上面,一张塑胶板凳充当床头柜,行李箱打开平躺在地上,里面的衣服叠得四四方方的,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起了个衣柜的作用。
累了一天回来躺在跟棺材一样的房子里,两眼一闭有一种世界毁灭,活不活都行的感觉。
“联盟脱贫的时候没通知你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包养你吧。”
“我讨生活是有底线的,坚决不吃软饭。”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洗完澡顾一让程嘉琪睡床,自己在地板上铺了一床被子,然后程嘉琪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的一声,她立马坐起来辩解:“我这是肠胃蠕动,绝对不是肚子饿!”
顾一认真地听她说,突然背过身去“噗”地笑出来,程嘉琪红着脸炸毛:“喂!别偷笑啊!”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说是这么说,但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顾一下床打开冰箱:“太晚了找不到什么吃的了,土豆炖牛肉可以吗?”
“快点吧,我快饿死了。”程嘉琪摸着瘪下去的肚子,生无可恋地说:“你给什么我都吃。”
不一会儿,狭小的房间里飘满了香气,勾得程嘉琪光脚跑进厨房揭锅盖,嘴里还振振有词:“我就看看,绝不偷吃。”
顾一起身开窗让味道散出去一点,靠在窗边瞥了一眼楼下,随即好笑道:“待会儿记得洗脚。”
“知道知道。”程嘉琪迫不及待地拿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看着汤汁她疑惑道:“奇怪,按理说牛肉不会有这么多油,你是不是食用油放多了?”
“之前我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老板没钱开工资,就把一块牛肉送我了。”顾一把锅里浮起的油撇出来,加点盐调味:“好像叫……和牛?”
“什么!?”程嘉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瞪大眼睛:“你拿和牛炖土豆?!”
“我不会高级餐厅的做法,都是牛肉,能吃就行。”顾一摊手,表示无所谓。
程嘉琪苦笑扶额,说:“造孽啊……牛白死了。”
顾一蹲下身,把地板散落的皱成一团的废纸收拾进垃圾桶,熟练地打上结提起:“我出门扔个垃圾。”
“明天再扔吧,现在太晚了。”程嘉琪嘴里嚼着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提出异议:“有危险。”
“没事,垃圾桶就在楼下,而且我不是很想和垃圾睡一晚。”顾一换好鞋子,拿上钥匙转身关门时忍不住叮嘱:“还觉得饿的话柜子里有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