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知道她懂药蛊之道,但不知道她在这方面其实已经算精通了。
虽然比起裴、药二位长老要差一些,但是闻出他那碗药中的问题还是很轻松。
慢性毒,毁人经脉,伤人神智。
也不知道十九在沧州遭遇了什么刺激,回来后突然就等不及要对她下手了。
平心而论,这半年中大部分时间的相处都算和谐,十九对她挺好的。她相处最久之人,也是十九。
褚霜有些纠结,是等他坦诚,还是直接解决他呢?
狸花在褚霜的手链和镯子上蹭来蹭去,喵呜喵呜叫着。
褚霜轻笑:“这个不能给你玩。”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窗外光影昭然,春将至。
晦暗的冬日已经生出了几分新绿,新桃旧符之中,真心或假意,都在成长。
*
半月过后,路二公子回沧州途中再生意外,与其侍者一同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路家主暴怒,悲痛之余,通过无生涯涯主下任务,点名褚霜、邵翎查找路行水的下落,并抓出幕后凶手。
紫衣侍邬玉与褚、邵二人私交甚笃,遂请命协助寻找路二公子下落。
无极殿,艳阳高照,依旧是肃穆威严的气派。
路行云拿着路家家主令牌,平日里高大挺拔的人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面上尽是疲态,眼眶中还泛着盖不住的悲痛。
“路家三百亲卫供你随意调遣,天涯海角皆可往,见此令牌,如见我亲临。”路行云把家主令牌交给褚霜。
“请务必,将行水替我带回来。”
褚霜接过令牌:“属下必定竭尽全力,让路二公子与您团聚。”
路行云又看向邵翎,突然向她弯下腰去,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邵翎惊慌扶人:“路家主,您这是做什么?”
“之前是我一意孤行,认为你害了行水,所以对你出手。可是姑娘,行水一点也不知情,他后来三番五次找我,说想给你道歉,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怕打扰姑娘养伤。”
“还望姑娘不要计较路某的所作所为……”
邵翎脸上诚惶诚恐:“路家主您言重了,我一定会尽力的。路二公子他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回来。”
路行云直起腰,再次拱手:“劳烦诸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能找到他,路某必有重谢!”
褚霜很少和这么多人一起执行任务。
邵翎,邬玉,十九,长青,她,一共五个人,还有二十几号路家仆从跟随。
褚霜包了个大马车把两个姑娘都塞进去,十九和长青坐在外面赶马。
马车很精致。浓郁的香料味熏得暖烘烘的,坐垫和靠背都非常柔软,绣着国色芳华的牡丹样式,料子柔软亲肤。桌案上摆了些当季的瓜果和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果饮,旁边是几个路行水的个人信息卷轴和几幅地图。
两边的座位靠背处各坐着褚霜和邬玉,邵翎坐在她们中间,后面的垫子很宽大,甚至足够躺下睡觉,软垫上有两个枕头和两床羊绒薄毯。
马车开始后没多久,邵翎掏出一个药瓶子,往二人手里各倒了两粒药丸,然后自己又吃下一粒。
褚霜把一粒药丸就着果饮咽下去,掀开帘子直接往十九嘴里塞了另一粒。
十九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乖乖咽下,转头发现长青也被邬玉依葫芦画瓢塞了一粒药下去。
十九眉头锁着,看向褚霜的目光很不满。
褚霜:“没毒。”
十九可怜巴巴:“苦。”
出息。
褚霜给他丢了几颗松子糖,拉上自己这边的帘子。
邬玉问长青:“苦吗?”
长青点点头。
邬玉便也抓了一把糖给他。
邵翎有些幽怨:“我还怕苦呢,你们怎么不喂我?”
褚霜毫无心理压力:“谁让你故意逗我们吃苦?”
邵翎郁闷:“不是没骗到你嘛。”
霜霜姐明明就是闻出问题了,才就着果饮吃的。
邬玉挑了个桂花蜂蜜糖剥开喂给邵翎:“有你的有你的,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邵翎吃了糖,邬玉又给褚霜剥了个红豆糖:“来,霜霜也吃。”
褚霜怔了一瞬,也就着邬玉的手咬下那一块糖。
邵翎吃着糖,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和一小块墨、一小块砚台。
褚霜意外:“你随身带这些东西?”
“小玉姐送的啦,也不算重,带着很方便。”邵翎简单研墨,然后在纸上落笔。
马车内一时寂静下来,只有笔墨滑过宣纸的声音。
[与香炉中的配方一致]
邬玉没明白,什么香炉?什么配方?
他们刚刚吃的药和这个配方有关系吗,解毒的?
褚霜接过笔落墨:[路家马车,香料应当是由路家配置]
邬玉脑子转了转。
路家的马车,香料有问题,不能让马车外面的人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所以写在纸上,马车外面都是路家人。
邬玉好像理解了一些:路家人有问题,可能想对她们不利。
邬玉沉下脸色,拿过笔:[什么香料]
邵翎看了褚霜一眼,褚霜点头,她才落笔。
[路行水所用的熏香香炉都有问题,药也有问题]
[路行水的失踪,定与路家内部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