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到涯主生气了。”
褚霜摇头:“没事,之前执行任务惹了些麻烦,我和十九去归命阁跪一会儿就行。”
邵翎还没反应过来,邬玉已经懂了。既然是在归命阁跪,那就说明这罚是归裴鸣月管。
旁的人或许不了解裴鸣月,邬玉可是对裴鸣月的护短一清二楚。
褚霜和十九一起跪在归命阁的大门口。
归命阁本就冷清人少,时不时有几个紫衣侍或者奴仆路过,也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主子今日为何要护着我?”十九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道。
褚霜嗑瓜子:“别多想,我当时脑子进水了而已。”
“你……”十九郁闷,这人话不多,嘴里十句话有四句假的,两句嘲人的。
“我看你脑子进的不是水,是泥巴。”裴鸣月一颗花生弹过来,正中褚霜脑袋。
褚霜皱眉,接住。
剥开花生,里面的花生粒很饱满。
她顺手分了一粒给十九。
“师父,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要在无生涯呆多久?”
“他们”当然指路行云和路行水。
花生很香,褚霜手上伸出一把瓜子递给裴鸣月。
裴鸣月接过瓜子,往屋里走:“你们俩都跟我进来。”
二人刚进屋,裴鸣月就直接一挥手用劲风关上门,力度之大,瞬间撩起他们的发丝和衣摆,令人心惊。
凌厉的掌风袭向褚霜面部,她下意识避开,然后就见裴鸣月右手中一把剑已经直冲十九的脖子,褚霜拉过裴鸣月的手,自己迎上去用手肘抵开十九,卸掉裴鸣月这一剑。
十九被撞开后猛然心惊,刚刚如果褚霜不撞开他,他怕是会硬生生接下裴鸣月那一招。
要么死,要么暴露。
一个奴仆,就算入门时再优秀,天资再好,怎么可能有实力接住裴鸣月的杀招。
十九一颗心沉到了底,裴鸣月是在试探他们,裴鸣月在怀疑他。
褚霜接了裴鸣月几招,便故意露个破绽,任凭那柄剑贴上她的脖子。
谁知裴鸣月剑上瞬间收力,反而一拳直接砸到褚霜右肩上,直将人逼退好几步,被十九接住才停下。
褚霜捂着被打疼的肩膀,无辜抬眼:“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裴鸣月看着褚霜的眼睛,一时怔住,随后才嗤笑收剑坐下。
一阵强劲的掌风又砸开房门。
“好好招待路家的两位贵客,不得有任何差错,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明白吗?”
褚霜眸光微动,答:“弟子遵命。”
“还有……”裴鸣月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直接问,“十九是你的男宠吗?”
“啊?!”
“啊?!”
十九默默放下了虚扶着褚霜的手,退开一点点。
罪过,罪过。
原来刚刚试探的是这个吗。
他跪下:“裴长老,十九只愿好好侍奉主子,并无此般妄念。”
裴鸣月盯着十九看了许久后才点头:“你先回去,我与她有事要说。”
“是。”十九起身离开,看都不敢看褚霜一眼。
屋内只剩下了裴鸣月和褚霜两个人。
“真不是男宠?”
褚霜摇头。
“那你喜欢他吗?”
褚霜思考。
“他确实长得挺漂亮,作为一个下属来说很好用,我很喜欢,但没有收他作男宠的想法。”
“我瞧着他身上好像戴了不少你买的东西。”裴鸣月不信。
“好看啊。”褚霜理所当然。
她的人,她打扮打扮怎么了,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不好吗?
“师父,你不也经常给我挑衣服送宝贝么?”褚霜想起自己那一堆墨绿色褚红色深蓝色的衣裳和乱七八糟的玉石药材珠子链子。
“我那是对晚辈的关怀。”
“那我这就是对下属的关怀。”
裴鸣月和褚霜对视片刻,这孩子的眼神很澄澈。
“只是下属?”
褚霜点头:“只是下属。”
“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是无生涯内主仆之间最好不要太亲密,十九和邬玉邵翎她们不一样,你们的身份阶级完全不同,不会善终。”
褚霜心里很明白,十九不会永远是奴隶,这只鹰不会被永远关住。
她本也没打算真困他一辈子。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反正当下,十九只是一个用着还算顺手的下属。
“弟子明白,师父无需多虑。”
“第二件事,路行水向你提亲了。”
褚霜再次愣住。
她和路行水总共也没见几次吧?那个草包来真的?
“您没替我答应吧?”褚霜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答应了她可就得考虑弑师的事情了。
裴鸣月没有回答,而是道:“路家手眼通天,你若真嫁过去,此生的权势名利……”
“师父!”褚霜出声打断。
“弟子现在只愿留在无生涯,好好陪着您老人家。”
裴鸣月满意地点头:“行,不愧是我亲自选的徒弟。”
“提亲的事情我已经替你拒绝了,不过路行云给千金门开出的生意很好,姜悠和古源康都不会拒绝,所以路行水这个麻烦你也拒绝不了。”
“弱水三千,路二公子只是暂时贪恋那得不到的一瓢罢了。”褚霜垂着眸子,平静道。
裴鸣月仔仔细细看着褚霜这张脸,越看越觉得漂亮。
“小霜儿是个美人坯子,武功也是一等一,头脑更是冰雪聪明,不怪别人喜欢。”
“师父教的好,我随您。”褚霜笑眼弯弯。
“确实像我。”裴鸣月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