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那包饴糖递向单愈之:“再来一颗?”
单愈之:……
褚霜见他没反应,把糖收回来,又拿了两粒塞嘴里,然后把包装又包好放到十九手上。
“走了。”
十九一把拉住褚霜:“等一下,你的毒他还没给解药呢。”
褚霜身影顿住。
十九朝单愈之拱手行礼:“先前多有得罪,望您海涵。还请先生赐药,保我家主子平安。”
玩归玩闹归闹,现在不能拿褚霜的命开玩笑。
单愈之冷笑,转过去清理桌上的书籍:“没有。”
十九语气很诚恳:“单家主,之前的行为非我本意,行走江湖,我们只是想求个活命……”
“十九,算了。”褚霜出声打断他。
十九还欲再说些什么,褚霜又开口:“他真的没药。”
十九眉头皱了皱,那她的毒怎么办?
似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褚霜的语气稍微带了些安抚:“这点儿毒不碍事。”
单愈之炸毛:“屁的个不碍事!那可是剧毒!见血封喉的毒!”
“一层蛇毒一层寒毒!”
“还有那么多人追杀你们!”
“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褚霜抬手,两枚极其细小的银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单愈之应声而倒,被十九接住。
褚霜的声音很冷:“把他放到椅子上。”
十九乖乖把单愈之放到椅子上去,还很贴心地给他把那些秘籍又放回了密道里,让书架挡着。
三日很快就过去,褚霜和十九到了南州的边界。
褚霜的脸色这几日是肉眼可见的惨白,十九心急如焚却又没办法。
他感觉褚霜已经被折腾没了半条命了,二人返程的速度也完全比不上来的时候。
再这么拖下去,就算褚霜的命能耗住,他们也很难抵抗之后追上来抢三蛟符的人,更何况还有单愈之给的武功秘籍这一顶黑锅。
这日深夜里,褚霜和十九歇息在一个小树林中。
褚霜倚着树干睡觉,她的梦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河,一会儿是数不清的人,她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喊她。
十九就靠在褚霜旁边歇息,察觉到褚霜的不对劲,连忙又去探脉。
触碰到褚霜手腕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停了一瞬,然后是异常剧烈的狂跳。
褚霜的手……是冷的。
人怎么会有这么低的体温?
他控制住心底的慌乱,仔细把脉……还好,还好……有脉象,有心跳。
还有些不放心,十九把手指探上了褚霜的脖子,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温热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褚霜紧闭着眼,非常微弱的月光下,那张脸的颜色如白漆一般,毫无血色。她的睫羽很长,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眉头也皱得很紧。
十九看着褚霜怀里的三蛟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丫头跟不要命一样,有毒的东西这几日一直揣在怀里,寸步不离。
他想拿,结果被对方一句“你撑不过这毒半个时辰”给怼回来了。
虽说心里并不在意这个相识不久还让他吃过许多亏的人,但不知为何,他也不希望褚霜死在这路上。
十九看着三蛟符,陷入沉思,最终抬手替她把披风往上拉了一下,挡住脖子和口鼻灌来的夜风。
几乎就在一瞬间,褚霜睁开眼,抬手立掌朝十九身后挥了一下,掌风挥开二人的发丝,树上惊起了几只鸟。
十九只觉得后颈一寒,下意识防御却见褚霜的手已经收回来了。
她指尖捻着两枚金色的细针。
十九目光微凝,这是……萧家的东西。
褚霜扶着树站起来,语气中是疲惫也掩盖不住的凉薄:“软金雨,早有耳闻。”
萧临背着手,从暗处走出来:“姑娘,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十九拔出剑,站在褚霜前面。
萧临轻笑:“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听闻二位手里拿了几本书,想借来看看罢了。”
他损失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才解完了裕王墓的机关,结果单愈之那个废物告诉他,他要的武功秘籍全都被这两个人抢走了,单愈之一本都没留住!
他此行必须拿到《铸骨经》,否则……
压下心中的躁动,萧临朝褚霜道:“我只要那几本《铸骨经》。”
褚霜没回答,她在数萧临带了多少人。
二十三个,褚霜看了一眼十九的背影,嘴唇微动:“下死手吧。”
说罢,褚霜单手抽出一把刀,欲上前直接解决萧临。
十九眸色一暗,拦住她自己先一步迎上去:“你管好自己,这里交给我。”
他不想褚霜现在死。
褚霜看着十九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萧临,而萧临身后那些隐匿的人也都涌现出来,寒刃划破黑夜中的雾气。
十九身形如鬼魅,出手狠辣,一击毙命,游刃有余,一招一式皆似从地狱中杀出来的怨鬼。
褚霜看着他的武功路子,明白这是个学会杀人之后才开始练武的人。
萧临见对方只动一人,居然就直接撂倒自己这边好些人,往后退了几步,指着褚霜吼:“先杀她!她中毒了!”
“他们身上宝贝多的很,拿下他们,回去后重重有赏!”
除了离十九最近的几个人以外,其余所有人都杀向褚霜。
褚霜横刀,一招解决掉两个人,还是加入了这场厮杀。
十九见褚霜动手了,心急之下动作更快,也不避左边直直朝他刺来的一剑,直接杀向萧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