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云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他差不多要力竭呕血,被翟煦天扶着坐下,然后喂水喂食。
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没人注意到蛇身旁边的三个身影消失了。
十九带着单愈之和褚霜一起从石室后的一扇门离开。
单愈之很想哭:“你们要干嘛?”
他错了,他不该认为自己在地宫就能为所欲为的。
褚霜突然停下来,捂着心口咳了一口血。
十九见了那抹红色,心里一惊,连忙丢开单愈之扶着她:“你毒发了?”
被丢开的单愈之凑过来一瞧她唇色,又看到了褚霜手腕上的两个红点:“哟呵,剧毒,要死了。”
褚霜毫不在意,擦去嘴角的血,十九则是朝单愈之伸手:“解药。”
单愈之无辜摊手:“没有。”
见十九要拔剑,单愈之连忙往后躲:“我现在真没有!”
“而且这毒几乎是见血封喉的,她撑这么久已经算厉害了!”
褚霜按下十九拔剑的手,摇摇头,然后看向单愈之:“三蛟符在哪里?”
单愈之顿住,目光在这二人之间徘徊:“你们要的是三蛟符?”
褚霜抬手,指尖拈着几枚毒针:“针上有毒,我亲自制的,毒性应该不会比这些蛇毒差。”
单愈之轻笑:“姑娘,你活不过今日,就算拿到三蛟符又能怎样?”
褚霜挑眉:“看来三蛟符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今日就能拿到。”
单愈之变了脸色:“我没开玩笑,你真的很快就会没命,现在拿那东西有什么用?”
“你带着三蛟符,根本走不出南州。”
褚霜收了针,礼貌抬手示意:“请带路吧,单公子。”
单愈之翻了个白眼,气冲冲走向某个方向:“这边。”
无视十九担忧的目光,褚霜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上抽出来,跟上单愈之。
有了单愈之带路,他们这一路少了很多麻烦,与之前比起来非常顺利。
不过褚霜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毒发一次。
第三次毒发吐血的时候,单愈之正坐着解一道机关,他很淡定地瞟了一眼,继续拼凑机关图案。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这姑娘就是个怪物,内力强悍,智力过人,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炼出来这么一把好刀。
十九扶着褚霜给她把脉,这脉象……虽然他对医术并不算精通,但是这脉象很明显已经废了。
十九心里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褚霜,要死了吗?
这么年轻,又聪明,身手又好,死在这种地方多么不值。
褚霜完全不知道十九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只是擦了血然后又看着单愈之解密。
裕王墓的机关果然精巧,刚刚她一掌就毁了那个镜面迷宫的总机关,实在是可惜。
单愈之一边拨动机关算盘一边和褚霜叨嗑:“姑娘此行只为求那三蛟符?墓里藏宝万千,何必只寻那一个要命的东西?”
褚霜垂着眸子,打量单愈之手下的动作:“价值万金的宝贝,哪一个拿出去不会要命?”
怀璧其罪罢了。
单愈之叹了口气,忍不住好奇提问:“姑娘心如玲珑,本事通天,何方神圣能让您为之效命?”
“单愈之,闭嘴。”褚霜冷冷地抬眼。
单愈之闭嘴了,好吧,这姑娘脾气也不好。
十九若有所思地看着褚霜,估摸着她该渴了,递过去一个水壶。
他们有单愈之带路,起码领先了墓中其余人两三日的进度,只要单愈之不临时出什么幺蛾子,墓中他们应该是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墓外……如果褚霜一直是这个状态,那么回无生涯的路上,每一刻都会比在墓中更为惊险。
咔嚓——
如单愈之所言,最后一道阵门被打开。
单愈之看着门后缓缓露出的长明灯,思绪万千。
第一次闯进来时,他才十二三岁,是为了躲那个管家的毒打。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裕王墓了。
单愈之迈步:“跟着我走,这里机关比你们头发还多。”
巨大的石室被数不清的蜡烛和长明灯照亮。壁画不知用的是什么颜料,百年磋磨下居然依旧色彩鲜艳,历久弥新。两侧摆了数不清的箱子,威严的长阶通向高处,那里是一个金银制成的棺材。
褚霜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这个石室的烛火也太亮了。
蜡烛和长明灯的数量多得吓人。
微微适应后再仔细看去,才发现有的石壁与石柱上居然也嵌着巨大的铜镜,壁画、蜡烛、长明灯、宝箱都倒映在镜子中,一时竟令人感觉到虚实交错。
褚霜想起先前那个镜面迷宫,心中稍微多了几分警惕。
长阶上的棺材后方是一个青年男子雕像,宽袍大袖呈现被风吹得扬起的状态,头发亦然。雕像垂着眉眼,慈眉善目,脚下盘旋着一条石刻的栩栩如生的蛟龙。
想必这雕像就是裕王了。
“别看雕像和蛟龙的眼睛,这边有一个光影布成的迷阵。”单愈之一挥手,打断二人四处看的目光。
“说来这裕王墓其实有一个特别凄厉的故事,比话本子还夸张。”
“什么王爷,将军,黎民百姓……一堆复杂无比的爱恨纠葛,喏,那边的第三个箱子里,全都是记录那些往事的话本子。”
“为爱殉情,如果那些话本子流传出去,裕王也会被民间传作一个深情种。”
单愈之走上长阶,来到雕像面前,行了一个礼。
他蹲下,手按上蛟龙的两角,微微用力。
蛟龙口缓缓张开,吐出一个黑匣子,看不出来材质。
单愈之拿起匣子,递向褚霜:“三蛟符。”
褚霜正要伸手拿,单愈之又收回去,十九立马拔剑。
单愈之有些犹豫:“你们真要这个啊?”
褚霜摊手,等着他自己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