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啊,最新的香料到了!”
“阿娘我再吃最后一颗糖嘛,最后最后一颗了,求求你了……”
“俺诚心要,最多五十,多了没有!”
“卖饼子了,卖饼子了,又香又脆的饼子……”
“卖香膏卖香膏,美容养颜还能祛痘祛疤的香膏,这位客人给心上人买一罐?”
不知不觉,周遭的热闹渐渐褪去。
寒榴又到贫民区了。
“俺就说俺能挣钱吧,乖孙儿你说俺老婆子厉害不……”
“奶奶,以后我去卖菜,您歇着就行。”
“汤喝干净!好不容易见了点儿肉,你咋能不珍惜?!”
“爹,我牙疼,不想喝了……”
寒榴在路的转角处看见两个人,已经臭了,都被四仰八叉地扔在地上,僵硬又冰凉。
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那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布料下依稀可见已经干涸的血迹。
凭空瘪下去的衣料没有任何人拉开。
其中一张脸寒榴在九重楼见过,另一张脸要老很多,除此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寒榴咬了一口肉夹馍,心里莫名想到,这世上的黄泉路果然难有体面。
热风吹过街市,烈日炎炎,晴空之下,一城百态。
真是好璀璨夺目的一颗西域明珠,风沙苦寒之地硬生生挣扎出来的绝色牡丹花。
寒榴一整天都在穆蓝城各处游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什么小铃铛啊短笛啊,木雕小鹅或者机关木偶人之类的。
回到九重楼时,她心情很好。
看到十九已经把晚饭摆上来心情就更好了。
“主子也买了这个小鹅?”十九接过寒榴买的东西,看见有一件眼熟的。
他转身从柜子上拿起另一只雕刻粗糙但是憨态可掬的小木鹅,示意给寒榴看。
“你什么时候去的?”
“午时过后没多久。”
寒榴拿起筷子开始吃鱼:“我去得比你要晚些。”
“今日玩开心了?”十九给寒榴扇着风,不自觉道。
说完十九又是一顿,下属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主子讲话?
好在寒榴没什么反应,只是说:“还行,你呢,今日买了些什么?”
十九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买了……木鹅,一些逗鸟的玩具,还有……”
十九袖中藏了两枚簪子,其中一枚是嵌红宝石的石榴花簪,还有一枚是蓝玉雕霜花的玉簪。
十九从袖子里摸出两只簪子。
寒榴忙着和排骨大战,没看这边,叼着排骨一转头……
哦,簪子。
?
这款式不太像他自己会戴的,他给谁买的?
寒榴思考了一圈,咽下那一块带着皮的瘦肉:“给我的?”
十九点头:“嗯,这两支簪子都很衬您。”
寒榴开口:“你不知道男女之间送簪子有定情信物的寓意?”
十九耳朵一下子就烧红:“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真的很衬你!”
寒榴不信他的话,她怀疑簪子上有毒。
她放下筷子,拿起那枚霜花玉簪,扯掉十九的发带,然后拿玉簪给他挽了个低马尾。
别说,这蓝玉霜花还真衬十九这张脸。
二人隔得很近,十九心跳加速,闻着那一阵若隐若现的幽香。
寒榴很快撤开:“这一枚你带着好看。”
“谢小姐夸赞。”十九垂下眸子。
“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完成任务后我们就离开穆蓝城。”
“是。”
十九心头还有些问题想问,但看寒榴吃完饭后眼中已经带了些疲乏,便压下来,“我伺候小姐洗漱休息吧。”
寒榴完成一整套洗漱之后,已经困倦到极致,坐在床上,打着哈欠任十九给她擦脸。
“穆蓝城气候干燥,小姐脸上也干,可以涂一些润肤的东西。”
寒榴脑袋有些昏沉:“你还管这个?”
“属下带了七白膏和黄芪霜,小姐用一些?”
寒榴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就感觉脸上被抹了凉凉的东西,然后被抹匀涂开。
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哪儿买的?”
“出发前在无生涯买的。”
“你还挺细心。”寒榴睁眼轻笑,打趣道,“不会是进无生涯之前,心中就有一位姑娘,所以出门才会记着带黄芪霜吧?”
“小姐别打趣我,我是个粗人,怎么能让人跟着吃苦。”
十九把盖子合上,然后去替寒榴熄蜡烛:“小姐好好休息,明早我来喊你起床。”
房间陷入黑暗,寒榴察觉到黑暗中十九的身形要稍微滞缓些。
收他为奴的第一天,喊他带牛肉面,他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好像也紧张得过了头,直到灯被点起,他才没那么紧张。
“十九怕黑?”
“我没有。”
寒榴抬手做了个要攻击他的假动作,只觉得周身起了一股风,左右手一紧,被锁在左肩前,自己整个人已经被他禁锢在怀里了。
十九左手锁着寒榴的两只手,右手抵在寒榴的脖子上大动脉处,呼吸有些急促,手上微微颤抖,心脏狂跳。
她怎么又在试探他?!
自己现在能杀了她吗?
她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下了蛊或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