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小姐如果怕了,可以直接认输。”林二已经得意忘形了,再次搭弓射箭。
十三环。
“帽子留下,酒端上来。”
十三环。
“我心情好的话,可以指路二和你一起喝酒。”
十三环。
林二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帅气中无法自拔了。
最后一箭,还是十三环。
“林公子五箭,一共六十六环。”侍女高声念道。
“寒小姐,该您了。”另一个侍女毕恭毕敬递上来弓箭。
十九抱着双臂倚在旁边看戏。
路行水已经要急死了,一转头发现十九这个“罪魁祸首”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主子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一点都不着急!”
十九挑眉,自己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好了:“我家主子命硬,我害不死。”
“你!”
路行水气极,路家可不会出现这种无力护主的奴才。
十九要是在他路家,迟早要被大卸八块!
“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你就这么由着她被欺负?万一她的帷帽真的被摘下来怎么办?还有那个什么鬼交杯酒……”
十九有些不耐烦,这人怎么这么缠人。
“这是九重楼,不是什么菜馆酒楼,我要是贸然扰乱赌局,我家小姐得跟我一块儿被扔出去。”
“再说不就是一顶帽子吗,我家小姐又不是秃子,摘就摘了,怕什么。”
路行水骂他:“蠢奴才!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未出嫁的闺阁小姐怎么能随便在这种地方露脸?”
寒榴拿起弓箭,搭弓瞄准。
路行水比她还紧张:“寒小姐深呼吸,手稳住……”
“输了也没关系,有我在,他不敢让你把帽子摘下来,也不用喝交杯……”
咻——
寒榴的第一箭,正中靶心,十五环。
路行水愣住,一瞬间他想起昨天最后的赌局,掷骰子,三个六。
十九轻笑着把已经看傻了的路行水拉到后面来,免得这个傻子影响寒榴发挥。
林二少爷脸色也白了一瞬,怎么会这样?
然而他还是尽力安慰自己:只是巧合,她刚刚明明连弓都拿不稳。
周围看热闹的人起哄:“漂亮!寒小姐厉害!”
“十五环,好厉害!”
寒榴淡淡地拿起下一支箭,从帷帽的缝隙里瞄准箭靶子,搭弓拉开。
三,二,松手。
离弦的箭从上一支箭箭尾射入,直接击穿了靶心,将靶子的中心一小块直接撕裂开来,被箭矢带得钉在靶子后面的朱木墙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轻叹声渐渐起来。
“靶子坏了?”
“这姑娘好大的力气。”
“这游戏没什么机关吧?”
“敢情那个侍卫的箭术还不如他主子?”
十九看着那钉入木墙的箭矢,眼皮微跳,觉得自己两肩的贯穿伤隐隐作痛。
他的箭术和寒榴比起来,原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二脸色已经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好像玩大了。
要在孙小姐面前丢脸了,还有……还有下的赌注,他完了……
在九重楼被扒光,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侍女给寒榴换了个靶子,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好飒爽的姑娘。
有两个九重楼的侍卫也默默站在林二的身后去,以防他到时候毁赌逃跑。
第三箭,又一次直接击穿靶心,钉入后面的木墙。
林二已经腿软了,路行水依旧目瞪口呆。
路行水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看十九:“你刚刚说你家小姐没学过射箭?”
十九故作思考:“我服侍小姐这么久,的确从来没见过她碰箭术,许是我家小姐……天赋异禀?”
“你服侍她多久了。”
十九想了想,比了个“六”的手势,六天。
“六年?既然六年都没碰过弓箭,刚刚都还拿不稳弓……”路行水拍了拍十九的肩膀,“这叫如有神助,天公作美,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寒小姐被欺负。”
十九微不可察避开了这个傻子的亲密动作。
第四箭,又一次射穿靶心。
寒榴已经六十环了。
侍女再次换了新的靶子,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寒榴,期待这最后一箭的结果。
林二嘴唇颤抖着,嘴里念念有词:“五……五……一定要是五……六也行……平局也行……”
寒榴没有急着拿箭,而是抬手扶了扶帷帽。
“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如此执着于这顶帽子,毕竟它真的很便宜。”
“我都数不清有几个人要我摘掉帷帽了。更多的人没有直接提出要我摘了帽子,却也无比期待这帽子被摘下来,看我出丑。虽然我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我摘了帷帽就是出丑。”
寒榴轻轻嗤笑。
“有意思么,这是遮脸的帷帽,又不是什么遮羞布。”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寒榴右手双指夹住帷帽向上一挑,手腕自下而上翻转往前一丢。
白色的帷帽被向上丢出去,像一只飞出的鹤,展翅飞向空中。
众人眼中她的枷锁,就这么轻飘飘被丢了出去。
寒榴依旧挽弓搭箭,箭离弦,将空中落到一半的帷帽射穿,带着钉在靶子上。
十五环。
“一个破帽子,谁想要,谁又那么稀罕。”
鬓边头发随风微动,没了帷帽遮掩的身躯笔直如松如竹,少女眸色沉静,平添一份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