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榴想了想自己之前结过的怨,想了一通那些刀光剑影只觉得头疼,还困,只想赶紧睡觉了。
又丢了两个小药罐给十九,让他自己处理一下腰上的伤口,寒榴就回自己房间去喊人打热水,打算洗浴过后再睡。
躺在浴桶里,感受着热水包裹住自己,寒榴觉得皮肤有些痛,沉重的疲惫感袭来。
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梦境。
好乱。
谁在哭?
身后好像有两个人哭得很伤心,这哭声惹人心烦。
她想转身去看到底谁在哭,但是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带着她往前走,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凄厉了……
很多人都在哭,在悲嚎。
似乎有无数的怨灵鬼魂在拉扯着她的四肢,想把她往后拽,但是她的身体依旧带着她往前走。
黄沙迎面,罡风划眼。
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身形单薄,系着红褐色的披风,背对着她。
哪里来的铃铛声?
眼睛被风沙迷住过后,再次睁眼,一只黑金獠牙恶鬼拿着两把弯刀向她袭来。
寒榴猛的睁开眼睛,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剑刃卸势,浴桶中溅起一片水花。
“师父,您怎么来了。”
褚霜唇色有些发白,眉心的疲惫完全遮掩不住。
裴鸣月收刀:“为师再不来,你这功法要练得走火入魔了。”
她方才在窗外察觉到屋内的寒意实在不正常,翻窗进来却发现自家小徒儿浑身寒意往外散得极快,近身的温度都比旁处低了很多。伸手拍她也拍不醒,似乎是陷入了梦魇。
世上修炼邪门法子走火入魔的不在少数,褚霜的表现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喊不醒人,这孩子再等下去还有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风险,裴鸣月铤而走险刺出一刀。
许多练功多年的人,即使在深梦中,也会对外界的恶意和危险非常敏感,裴鸣月赌褚霜会是这种人。
果不其然,喊不醒也拍不醒,一招杀气把人逼醒了。
“出来吧,今日是不是没喝药?”裴鸣月把旁边的外袍丢给褚霜,自己去屏风外面等人。
“忘喝了,不碍事。”褚霜拿帕子绞了绞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走出来。
方才浴桶中的水还是热的,此时却已经被冰寒浸透。
褚霜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背后,浑身的寒意还没有散去,一双眸子依旧是如深潭般的沉静。
窗子大开着,很明显裴鸣月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其余医师开的药可以酌情不吃,但我这师门有个规矩,我开的药,或者是被我改过的方子,徒弟必须按时服用。”
“什么时候立的规矩,我在无生涯的入门册子上没看到这个。”
“刚刚立的。”
“……哦。”
裴鸣月觉得现下有更严重的问题:“你练的什么功法,如此邪门,我竟闻所未闻。”
内力奇高,脉象不稳似濒死之人,身上散发的寒意甚至能够影响周边环境,难以控制,易走火入魔……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个好功法,裴鸣月估计褚霜的身体已经被伤到根基了。
“很普通的冬阳功,弟子没练那些乱七八糟的。”
“手。”
裴鸣月把手指搭在褚霜的手腕上,给她把脉。
“既然没练那些东西,你这脉象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给褚霜把脉时,她还以为是因为褚霜在初林中受了伤,脉象才会那般奇怪,没有半分生机。可是她给褚霜泡了药浴,疏通过内力,白医使又施了针,褚霜已经完全脱离危险,脉象却依旧没有生机。
她这些天闲来无事,又翻阅了不少医书,都没找到相似的病症。
真是奇也怪哉,脉死人活,自己莫不是收了个小鬼徒弟?
“师父,弟子从小就是如此。”
裴鸣月见自己问不出来什么,索性也放弃:“按时喝药,我这两天有别的任务,今日恰好路过穆蓝城,顺道来看看你。”
“任务尽快完成,回去后我还有别的事安排给你。”
“什么事?”
“回去就知道了。”
裴鸣月正打算又从窗户翻出去,却被褚霜拉住:“师父……”
“怎么了?”
“弟子愚昧,今日在那九重楼见到了一种纹身,是并排的三个三角形符号,师父可知道那种纹身的来历?”
裴鸣月仔细思考一番,然后摇头:“我没接触过,不过回无生涯后,可以帮你去查一查。”
“多谢师父。”褚霜行礼,“师父注意安全。”
裴鸣月笑笑,摸了摸褚霜的脑袋:“城西门那边,有一家肉夹馍很好吃。”
话音刚落,她就翻出窗去,带上自己披风的帽子,整个人迅速隐入如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