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那些紫衣侍见他手上没有自己的镯子,就直接给他判定了“潜逃未遂”,念在最后还是回了正途的份上,只贬为奴,不取性命。
潦草处理一下伤口,他就被扔到这里来跪着了。
奴隶的处理伤口,就是随便倒点药水,然后用两片破布绑紧一些。
看到褚霜的那张脸的时候,岑铆还以为是自己濒死出现了幻觉。
“褚霜……”
咬牙切齿又虚弱至极。
负责看守买卖这些奴隶的弟子迎上来:“师妹看上他了?”
褚霜点头:“我买他作奴隶,需要多少钱?”
岑铆清醒过来,阴狠狠地瞪她:“你凭什么买我当奴隶?”
就算褚霜成功通过考核,她也才刚进无生涯,没有接过任务,也不会有奖金,哪儿来的钱买奴隶?
褚霜晃了晃钱袋子:“凭这个。”
那个看守的弟子看到褚霜手腕上的镯子,态度立马殷勤起来:“哟,原来您就是裴长老新收的小师妹啊,我这就去拿字据。”
岑铆也看着那个镯子,脸上血色更少两分:“银月黑镯,裴鸣月。”
武毒双绝,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行事放荡不羁、惊世骇俗的裴鸣月。
看守的弟子已经把字据写好拿过来了:“师妹,这小子在林子里伤得最重,最没用,除了长得清秀点,就没什么意思了,您要不再多看几个选一选?”
把三年一次的机会浪费在这个小白脸身上,有些划不来。
褚霜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岑铆这张脸,他挺好看的,肤色白,嘴唇薄,剑眉,高鼻梁,眼睛尤其漂亮,纯黑色的眸子像一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睫毛也很长。
像一幅水墨画。
“就他了,不用选。”
“那师妹给这奴隶新取个名字吧。”那人也不勉强,毕竟涯内买奴隶的用处不止打骂和试毒。不管男女,好看的奴隶总是很受欢迎。
褚霜扫了一眼字据,随意道:“六组十九号岑铆,就叫十九吧。”
如此随意的取名方式,真是一种羞辱。
“师妹请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儿,或者摁个手印。”
朱砂印落后,三年内,褚霜都是十九的主人。
但是岑铆被两个人摁着死也不肯按下手印:“褚霜,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般睚眦必报,若成了她的奴隶,自己怕是活不过明天。
褚霜上前两步,缓缓蹲下,和他平视,眼带笑意。
“十九,以后要叫主子。”
然后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右手,另一只手把印泥和字据先后在他手上摁了一遍。
褚霜力气很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这人完全挣扎不得,只能愤恨地压下阴沉的目光。
“得嘞,还是师妹厉害啊。”师兄把十九身上所有的绳索铁链都取下来,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十九,好好伺候你主子。”
付钱的时候,褚霜才发现自家师父给的钱袋子里居然全都是金子。
记账的弟子都忍不住赞叹裴长老对小弟子的出手大气,邵翎和邬玉也都目瞪口呆,这一袋金子够买一百个她们了。
买下十九只花了一小半的金子,剩下的钱,褚霜给邵翎和邬玉各买了些乱七八糟的毒药、袖箭、袖箍、匕首、发带。
邬玉一边赞叹褚霜的心细,一边默默算着账,发现无生涯的物价和外面差不多。
褚霜手里有钱的时候,向来很大方,给自己和两个姑娘买了不少东西后,发现这两个人衣服都还是昨天统一发的黑色服装。
在林子里摸爬滚打一整天,虽然没受伤,却还是脏了些。
找了个卖衣裳布料的店铺,褚霜把两个姑娘丢进去:“自己选几身合适的,我付钱。”
邵翎有些局促,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的衣服没坏,还能穿。”
褚霜坐下喝茶,抬眸:“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你只跟你小玉姐姐好,是吗?”
“我不是……不是和小玉姐好……啊不对,我和她好……”
邬玉乐了,一把搂过邵翎:“乖,你霜霜姐这叫外冷内热,咱们人情有来有往就行,霜姐大度,现在不用对她客气。”
褚霜放下茶杯:“嗯,钱不够就把你们抵在这里,等我赚够了钱再来赎。”
“那霜霜姐姐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哦~”邬玉故意朝褚霜抛个媚眼,然后拉着邵翎一起选衣服。
两个姑娘进里间去选衣服,褚霜一回头见十九双手各拿着一大堆东西倚在门口。
啧。
脏,狼狈,碍眼。
褚霜觉得他站在人家门口都打扰人做生意。
“也去选两身吧。”
十九瞟了她一眼,脚下没动。
“不用。”
果然还是不能给他脸,褚霜冷笑。
“太脏了,碍眼。”
“不换身干净的就扒干净。”
十九目光一凝,内心又升腾起几分杀气。
褚霜依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
如果说邬玉和邵翎的衣服只是有些脏,那么十九的衣服已经能算是破烂了,被她划出来的口子和捅的洞都有好几个,更遑论被擦破的地方还有那已经干涸的血迹。
十九最终垂下目光,跟着店员的指引进去选衣服。
然后报复般选了几身很贵的。
褚霜最后带着三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人满意地走出了这家成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