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陇原-西凉

我和马米可在兰州休整了一天，第二天继续我们的西行，清晨的兰州还浸在黄河水汽里，中山桥的铁架泛着冷光，我把行李在后架上绑好之后，回头去看米萨科，只见他靠着自己的电瓶车，低头看手机。我叫他：“米萨，都弄好了吧？”

他只是嗯了一声，仍旧在看手机，我说：“该走了吧？”

他点点头仍旧不动，我很纳闷，说：“宝贝儿，你不打算走了吗？”

他马上回答：“那怎么可能？”

我说：“那你怎么不动窝呢？”

他说：“那天大哥哥说我像‘锦马超’，我就在网上查了查，你看！”说着，他把手机伸到我眼前，《三国志》，封面上用铅笔描了个威风凛凛的武将——那是他们的先祖，马超。

我看了看网上各种不同的马超画像，一边戴上头盔，一边说：“没有一个可以跟我儿子相提并论。”

马米可看着我，说：“啥意思？”

我说：“都没有我的米萨好看！”

马米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发动了电瓶车。车轮碾过黄河边的石板路，朝着西向的公路驶去。去武威，古凉州，那是马超当年屯兵征战的核心之地，也是马家的“脉源所在”。

出了兰州城区，公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开阔。北侧是连绵的皋兰山余脉，黄土裸露，沟壑纵横，南侧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河谷平原，秋麦收割后的田地留着整齐的麦茬，偶尔能看见戴着白帽的回族牧民赶着羊群从路边经过，羊群扬起的尘土混着风里的麦香，是陇中大地独有的气息。

我不由地放慢车速，马米可指着远处的烽火台遗址，说：“妈妈看那土台，网上说，三国时候那就是戍边的哨卡，马超当年就是沿着这条道进出凉州的。”

第一天的行程还算顺利，中午抵达河口古镇，吃了碗牛肉面。老板是个健谈的老汉，听说我们要骑电瓶车去武威寻马超遗迹，忍不住摇头：“这段路不好走啊，过了永登，山路多，晚上还冷，前些年有个背包客在乌鞘岭迷了路，好几天才找着。”

老汉给马米可碗里加了勺辣椒油：“不过，你们是寻根的，有先祖庇佑，不怕。”

午后出发，太阳渐渐西斜，风也变得烈了起来。电瓶车的电量开始下降，我们不得不关掉车灯节省电。行至永登境内的一处盘山公路时，天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漫过天际。“要下雨了，妈妈，咱们得找地方躲躲！”马米可大声喊着，调转车头往路边一处废弃的道班房骑去。

道班房的门窗都破了，墙角堆着干枯的茅草。我俩刚把电瓶车推进去，暴雨就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噼啪作响，夹杂着山间的风声，像极了千军万马的嘶吼。

马米可靠在我身边，突然觉得怀里的《三国志》发烫。他低头一看，书页上马超的画像竟然变得模糊，仿佛有雾气在纸上游动。

“妈……” 马米可刚要开口，整间道班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墙角的茅草簌簌掉落。我拉着马米可躲到一根粗壮的木柱后：“这是怎么了！宝贝抓紧我！千万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