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用消毒水清洗简易的手术台,狱医走到她身边说:“伊娜,我非常高兴你来到狱医室,过去这里事无巨细,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天天跟各种故意的或者意外的伤病打交道,我都快得抑郁症了。你的到来就像一抹阳光,给我这里带来生机。”见伊娜仍旧是低着头干活,他接着说,“尽管你很少说话,但是你的存在,就是黑井监狱百年未见到过的一缕阳光。”
伊娜这才抬起头,说:“医生,别这麽说。”
狱医说:“我这麽说,不是因为你美丽,尽管你比很多电影明星还要美丽,但是,美丽并不能给人心灵的抚慰,你有一种别人身上都没有的善良、宁静、慈悲的光韵。每当我看到你,就想起我的女儿,她如果活着,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纪。她曾经是我生命中的一缕光亮。”
伊娜这才抬起眼睛,看着狱医那花白的头发和沧桑的面容,轻声说:“呃,对不起医生。”
狱医与伊娜对视了一秒钟,说:“二十多年了,过去了!”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才又回身,说,“孩子,收拾完了就休息吧!别太累了!”
伊娜回答道:“是,医生!你也休息吧!”
第二天,咣啷咣啷的镣铐声,敲打着伊娜的心房,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发亮了。给瓦登换完药之后,伊娜说:“伤口愈合得不错,保持干净,不要沾水,明天再来换药,很快就会愈合的。”说完,她收拾了一下台面上的东西,准备离去。
忽然,一个声音:“伊娜护士,请等一下。”
伊娜回身,见瓦登从皱巴巴的监服中掏出一朵红玫瑰:“给你的,谢谢你。它像你一样,在不该开放的地方,开得无比美丽。”他的声音很低。
伊娜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婚姻,仍在存续当中。在她成功检举了姨父,并将他送进监狱之后,16岁的伊娜坚决拒绝社工为她安排的寄养家庭,她极度恐惧进入任何有成年男性的家庭,后来被一个教会收留,她在那里做义工,期间她默默地付出。
当暮色漫进教会的彩绘玻璃窗时,伊娜正跪在圣堂的木地板上擦拭烛台。16岁的她纤细的手指拂过铜制烛台的纹路,将每一点烛泪都仔细抠除干净。焚香的气息、唱诗班的歌声,还有嬷嬷们温暖的手掌,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上帝庇护的羔羊。
“伊娜,” 院长嬷嬷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取出一张烫金的通知书,“神学院的神父们听说了你的虔诚,如果你愿意,明年就能去神学院深造,毕业后就能成为正式的修女,终身侍奉上帝。”
伊娜想,成为修女,意味着她能永远留在这个没有陌生男性的纯净世界里,她用力点头,那一夜,她跪在圣像前祷告到天亮,手里紧紧攥十字架,仿佛那是能抵御一切苦难的盾牌。
可神学院真的就纯洁、干净吗?
报到那天,伊娜走进校园,抬眼看着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负责接待她的是神学教授马库斯,他笑着说:“上帝果然偏爱美丽的灵魂,连赐予你的容貌都如此动人。”
往后的日子里,马库斯总是以 “辅导功课”“探讨教义” 为由,单独约伊娜见面。起初,他只是在谈话时看似无意地触碰她的手,“□□与灵魂的结合”。
伊娜每次都慌忙避开,可马库斯却变本加厉,伊娜不智该向谁求助,马库斯是神学院里最受尊敬的教授,没人会相信一个新来的学生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