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没有做错什么,为何接二连三,三番四次地遭遇暗杀,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现下连李双倾也要杀她,颜惊月好奇问道:“那你为何要杀我?”
李双倾说道:“有些时候,不是因为你做过了什么,别人才会来杀你,哪怕你什么都没做错,别人依旧会杀你,没有能力,便是最大的错。”
又是这一句话。
这句话,在月溪山上,时景曾经对她说过。
她转头看了一下身旁的时景,说道:“”
就算这样,那你刺杀我,总该有一个你的理由吧?”
李双倾后背跪得挺直,一身正气,大义凛然地回答:“为了景朝。”
颜惊月:“为了景朝?”
李双倾:“是的,为了景朝,我不得不那么做。”
颜惊月一听,奇道:“我倒是好奇了,你说说,为了景朝,为何非得要刺杀我?”
李双倾:“因为你护不住景朝。”
颜惊月:“为何如此说?”
李双倾:“如今战乱频发,局势蔓延,很快就会烧到景朝,到那时,别说是你,就是整个景朝都得波及战火,与其这样,还不如选一个能担当起这个重任的人来。”
颜惊月怎么也没想到,李双倾刺杀她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她问道:“那你觉得能担当得起这个重任的人是谁?”
“这…”李双倾犹豫了,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抬头看了一眼长明雪,又迅速低下头来。
只一眼,她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长明雪在她抬起头来时,正正对上了李双倾的目光,她神色一慌,立即跪了下来,道:“陛下,卑职绝没有那个心思,还请陛下明鉴。”
颜惊月一手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烦闷不已,听得是胆战心惊,这件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现下还牵扯出长明雪,以后还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不知道为何,颜惊月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这次的刺杀事件,可能只是一条导火线,在不久的未来,会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更复杂的事件出来。
颜惊月看了看长明雪,又看了看李双倾,一阵头疼。
李双倾继续说道:“因为你昏聩无能,根本就保不住景朝。若是由你继续当政,我景朝只会被他国吞食,侵占,先辈们努力了那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在你手里。如果这世上需要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便由我去做吧。”
颜惊月问道:“就这?”
李双倾一副视死如归,义愤填膺地看着颜惊月,说道:“对,就这,便足够了。”
颜惊月说道:“你是英雄主义了,这可是弑君,诛九族的罪行,你可有想过你的阿爷阿奶。”
李双倾又是重重一磕,道:“我只求以死谢罪,但莫要告知二老。”
李双倾朝着颜惊月深深俯首,重重一磕,决绝道:“杀君这罪名,就让我一力承当吧,与其他人无关。”
颜惊月又继续说道:“你背后之人是谁?是谁指使你刺杀我的。”
李双倾摇头道:“并无,这一切都是我个人自发行为,与他人无关。”
颜惊月:“无关,那你的那个师弟呢?他也无关吗?”
颜惊月说完,谁都没有出声,四下寂静无声,李双倾跪在地上,额头俯地,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番话,听得颜惊月心中激动不已。
若说她不动容,那是假的。
一个女子,不为己,不为私,所思所想所做,皆是一心为国为民为家。就是不为自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杀原主是为了景朝,跪下来求她是为了她的家人,但凡她眼神中流露一丝胆怯,但凡为她自己求一份情,求一份饶,有一点是在为自己开脱求情,她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但动容是一回事,惩罚也是一回事。她也不太好明显直晃晃地说:“恕你无罪。”
颜惊月凝眉沉思,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瞥到一旁的长明雪,心中一亮,问道:“明雪,此事你认为如何?”
长明雪大步跨步,站在颜惊月身前,恭敬道:“此事事关重大,有关陛下安危,卑职不敢擅自言论。”
颜惊月摆手道:“无妨,直说便是。”
长明雪道:“是。李双倾向陛下行刺,按律法,应当处以死刑。但又念在她是为了景朝,为了她的家人,还请陛下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她下次在有谋抗之心,再杀她也不迟。”
颜惊月故作一脸深沉,沉思片刻,这才决定,说道:“那就先这么办吧!”
李双倾一喜,立马磕头谢恩,道:“多谢陛下!”说完,抬起头,感激地看了长明雪一眼。
她在小屋里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一心只想着怎么保住家人阿婆和阿公不受牵连,能活着谁都不想死,圣人也不例外。
颜惊月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原主身处高位,自当有容人之量,海纳百川之量,颜惊月也非小气之人,
颜惊月忽然想起在月溪山上刺杀她二人时,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小师弟,但这么久了,一直都未见到他人,问道:“对了,你那小师弟哪去了?怎么不见他人?”
师姐还未回答,这时,忽听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家主,那黑衣人醒了。”
是于新荷的声音。
那人自然指的就是掳走小姑娘的那名黑衣人了,原本正愁那些黑衣人个个自尽而亡,线索无从下手,没想到他居然这个时候醒过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先前就已嘱托过其他人,若黑衣人醒过来了,第一时间告诉她。
颜惊月原本还在为这件事烦恼,没想到还没到一天的时间,便醒了,喜道:“正好,时景,我们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说罢,便朝着门口走去。
时景站起身来:“好。”
颜惊月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于新荷,对她说道:“走吧。”
“是。”
颜惊月走在前头,时景紧随其后,长明雪和李双倾众人跟在身后。
时景低声道:“方才你那一吓,她脸色都白了。”
颜惊月哼道:“不吓她一下,她都不知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