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景这么说,颜惊月定睛一看,果然不是真人,而是一个纸人。
天色昏暗,再加上颜惊月心中害怕鬼怪之类,惊悚之下,这才误将纸人看成了真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纸人未免也做得太过逼真了吧。纸人五官精致,扎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纸人的头脸、身体和真人一般大小,做得十分精致,再加上还穿着一件普通的常服,宛若真人一般,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不是真人。只是双眼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似是死不瞑目一般。
纸人身上穿着真人的衣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支队伍怎么越看越诡异?纸人代替真人下葬,原本的真人又去哪了?
这时,走在队伍前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神色凄然,头发微白,看样子是死者的家属,见到棺材跌落在地,棺盖打开,吃了一惊,问了两句,知其原由,也不好过多的追责什么,便忙让众人合力将棺材板盖好,又重新将绳子系好。
那妇人叫道:“起”。
四名抬夫合力站起,抬着棺材,又重新上路。
那妇人正打算走,余光一瞥中,看见一个妙龄少女正看向这边,对她点了点头,抱歉道:“对不起了,让你们看到这些。”
颜惊月定了定神,摇头道:“没事。”
此时天色渐晚,茫茫大地间已笼上淡淡烟雾,远处已模糊不清。
一行人渐渐远去,声影也渐消,隐匿在黑暗中,过得一会,便无声息了。
颜惊月稍定心神,收回目光,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说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时景点头道:“确实很奇怪。”
她们都没有明说,但她们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为何棺材里的人用的纸人,而不是真人。
白事的人一走,道路一侧空了出来,长明雪走了过来,问道:“家主,贵夫,你们没事吧?”
颜惊月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声音也渐行渐小,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事,继续赶路吧,这里有人,前方应该有人居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住宿的地方。”
长明雪应声道:“是。”
一行人又走了不到一公里,果然,前方中隐隐看到了一团团细微的光亮,几人皆是一喜,走了进去。
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户户房门紧闭,不留一丝缝隙,又都是一些土瓦房,看起来这里的人,生活不太富裕。
长明雪从第一家敲,敲了许久,无人应答,反而是原本还亮着的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不见一丝光亮。
见此,长明雪反身回来,颜惊月摆手道:“算了,敲下一家吧。”
长明雪点头,又继续敲了第二家院落的门,结果,如同第一家一样,依旧如此。
其中一家屋内没有任何一丝光亮,乌漆嘛黑的,门前挂着白幡,这应该就是先前道路上遇到的那家人了。
有些甚至还未等敲门,听到屋外的声响,便直接灭掉了火光,见此,长明雪也不便敲门询问,一路走来,直至村中的最后一家,按照惯例敲了敲,原本也不抱任何希望的,没想到屋内却是传来了一道苍老声音:“谁呀!”
颜惊月心中一喜,有戏。
长明雪在一旁连忙道:“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行人,因天色太晚,想要暂住一宿,可否行个方便?”
她说完后,屋内又是长长的一阵寂静,就在众人以为无望时。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着身躯,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上拿着一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火光。
只见他缓缓穿过院内,来到门口,打开院中的大门,抬起头来,看着颜惊月一行人,打量许久,空气中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颜惊月走上前,笑道:“奶奶,我们从远方来,途经此地,无意打扰,但如今天色已晚,行路不便,还望给口水喝,歇个脚,酬劳奉上。”说着,时景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锭碎银子,双手递给了老者。
那老者垂下眼眸,淡淡地看了银子一眼,转过身子,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进来吧。”
颜惊月忙谢道:“谢谢奶奶。”
时景见他不收,重新放回了怀中。一行人拴马的拴马,找水喝的找水喝,院落里,乌泱泱的一大片,挤满了人。
这时,又见他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小袋白米,放在桌上,说道:“我这只有这些了,不够,你们自个分分。”
“厨房在旁边。”说着,就慢慢地走回到屋子里了。
颜惊月在后面道谢道:“谢谢奶奶。”长明雪让李双倾拿着这米,去厨房熬粥去了。
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小孩子,此时正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到老奶奶后先是一喜,又再看到颜惊月几人时,害怕地躲了躲。
不一会儿,粥就煮好了,颜惊月敲开了房门,道:“奶奶,粥煮好了,出来吃饭了。”
屋中传来了老者的声音:“我不饿,方才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颜惊月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说道:“奶奶,你要是不吃,我们也不吃了。”过了好一会,屋内很安静,没有说话,她趁热打铁,坚定说道:“我们是认真的,说到做到!”
又过了一阵,才听得屋内似是无奈一叹,道:“你这女娃子。”说着,门缓缓打开,老者重新走了出来,颜惊月见得逞,嘻嘻一笑,扶着她来到桌前坐下,在一旁也坐了下来,时景,长明雪,李双倾也随之坐下。
老奶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再看了看颜惊月几人的碗,一目了然。
她的碗中,一碗浓稠的米粥,米多过汤,而几人的碗中,说是白粥,其实更像是一碗米汤,碗里都没几粒米,剩下的皆是一碗白白的米汤,没办法,僧多肉少,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颜惊月又拿出早准备的干粮,给了一个老者,他摆手拒绝了,低头喝着粥。几人也不客气,喝着米汤,就着干粮,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