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惊月心中大奇,惊呼出声:“走了?他为何一看到你就走了?”
不怪颜惊月如此惊讶。黑衣人都能对原身痛下杀手,而时景只是作为原身的夫郎,论身份地位,应当远远不及原主,为何一看见他就走了?单单对他手下留情?
毕竟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为防止事情败露,杀人灭口,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这才符合常理。但为何会在看到时景后就离开了?就好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一样。
难道,时景的身份不简单?
又或者,其中有什么隐情?
时景眉头紧锁,明显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明白。”
颜惊月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你认识对方,或者对方认识你?”
这次,时景没那么快回答了,一脸深思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说道:“也有可能。不过,我认识的人,和认识我的人都甚少。”
颜惊月一听,讶然了。
一般来讲,人们只会说自己的朋友少,知己少,但却很少有人会说自己“认识”的人少的,家族成员,街坊邻居,学堂同伴,哪怕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认识的人下人都不少了吧。更何况,他还用了“甚少”这个词。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比较特殊,也有例外。比如像颜惊月这种莫名其妙就穿越过来,又没有原主记忆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还真的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时景察觉到了颜惊月探究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颜惊月摇头道:“没什么,那之后呢?”
时景接着说道:“黑衣人走后,我便扶着你来到这里坐下,我一直叫你,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他说的,便是颜惊月刚魂穿过来,开头的那一幕了。
这一番话,不知为何,从方才起,颜惊月便感觉时景的话中,隐隐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况且她刚穿过来,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可以说得上是对原主一无所知,不知其中缘由,也不好轻易细究下来,只得按耐内心的好奇。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慢慢来了。
她正沉浸在思绪当中,又听到时景继续说道:“在晕过去之前,你还叫我快点离开。”
离开?
不好!
自穿越过来,颜惊月在发现自己胸口中刀后,一心只想着如何保住这条小命,浑然忘记了,真正的危险并未解除,对方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颜惊月忙站起身,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可她还没走两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颜惊月一下子慌了神,伸出手,在空中一顿乱摸乱抓,片刻后,触手之处,只觉硬邦邦的,惊慌之下,也来不及细想,以为是摸到了身后的树干,就像是抓住水中浮木一般,紧紧抱住不放。
原来,是她方才失血过多,坐得久了,又猛地站起身来,大脑供血不足,一下子就晕了。
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总算是没那么晕了,稍微缓过了神。
可很快,她蓦地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气息不对。
方才她坐靠在松树干上时,闻到的是一股松树上独特的木质松脂香,很好辨认。可这时,她闻到的却像是泠泠之水,多了几分清冷和清爽之感,犹如置身在一片甘泉之中,风和水的气息同时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颜惊月登时精神一爽,不由得多吸了几下。
片刻后,晕眩感散去,颜惊月睁开了眼。
入目之处,皆是一大片的水蓝色,恍若身处在水面之上。蓦地,她这才发觉哪不对劲了,猛地抬起头。与此同时,时景也刚好低下头,四目相对。
颜惊月怔住了,第一个想法便是:好高!
方才时景不是蹲着,就是坐着,并未站起来过,不知他身形如何,现下他一站起,两人一对比,颜惊月心中默默量了一下,才到他下巴处,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
两人此时相距不过一寸,颜惊月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脸上,耳垂上,一片炽热。不过她也无比庆幸看不到自己的脸,否则,那肯定是五颜六色的。
时景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颜惊月埋着头,闷声道:“还好!”
时景“哦”了一声,静待片刻,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并无放手之意,轻咳一声,缓缓说道:“那你,你可不可以……”
颜惊月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可以什么?”
时景看着颜惊月,脸上一红,微微侧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似是有些不妥,又有些为难,说道:“可以不可以,先放开我?”
颜惊月“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惊奇。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整个人几乎都扒在了时景身上,身子靠在他怀里,双手抱在他腰上,就像是一只树袋熊抱树一样,抱着他不放。两人紧紧相贴,又像两条藤蔓般,相互缠绕。
这一下,她彻底惊醒了。
颜惊月羞臊不已,只觉再也没脸见人了,低着头,看着时景胸前的衣服,恨不得把头埋进去,再也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