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随是无心之言,但郎君也没有说错。”
“荧蝉!”沈麟突然喊住荧蝉,想要截断她后面的话,不好的预感在那句郎君何苦时便以有所感,如今这副要和他彻底分别的作态,更让沈麟不安。
“荧蝉从侯府里出来时,便以做好了打算,无论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会再回到侯府。”
“钱氏不在,郎君总会有新的正妻,荧蝉总不会是站在郎君身侧,与郎君并肩而行的人,甚至也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的说,想要和郎君长长久久。”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若有朝一日,郎君不再护着荧蝉,荧蝉连活着都难入登天,荧蝉和郎君的孩子,也永远矮人一等。”
沈麟听不得这些。
听不得她做的这些假设,她不能用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来吓唬自己,来强迫她离开他!
“我不会!”
荧蝉被猛力拥到沈麟怀中,也半点不恼。她早已过了心如刀绞那个时候,如今看着还在痛苦的沈麟,竟然有些怜悯他。
她勾住沈麟的脖颈,一下一下轻抚着沈麟的后劲,声调如云雾般轻,又抓不住。
“荧蝉是蝉,世子让阿蝉金蝉脱壳吧。”
她和沈麟不会有好结局,比起往后的一地鸡毛,如今这样就很好。
“就当世子从未找到过荧蝉,当荧蝉从离开侯府的时候就死了,世子不必为荧蝉感到伤心。”
“以世子的身份和地位,往后只会遇到比荧蝉更好的人。世子会与夫人举案齐眉,白头……”
那只藏在身后的手终究没能藏住。
他捂住了荧蝉的唇。
他以为荧蝉没有什么能再刺激他了。
但其实还有。
他从没想过……她要离开他。
无数次在记忆里向他求救的荧蝉,就这样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他本该知足。
但人心贪啊……
人心贪,所以总不知足,他得知她还平安,便忍不住想将她带回身边,想要将她庇护在羽翼之下,想要她长长久久的陪在他身边。
得知她一日平安不够,他要的是她日日平安,日日在侧。
荧蝉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平静的将沈麟的手拿下来,用自己的帕子包扎,她手边没有金疮药,只能用帕子帮他包裹起来,聊胜于无。
沈麟任由她动作,跟着她走,亦步亦趋。
沈麟在荧蝉脸上看了许久,看到了荧蝉宛如菩萨一般的悲悯,看到了她的解脱,她的释然,唯独没看到,他想看的激动,惊喜。
她的释然和放手,让他日夜所执着的一切像个笑话。沈麟从未曾想过,当初一句话也会羞红两人的他们,竟然会变成这样。
可她不是不会动心,她甚至已经给自己相中了下家,还给自己编造了一副并不算好,但足够可怜的身世。
她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沈麟,将和侯府一切从生命里剔除。她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一切顺利……
该说她还是她吗?一如既往的厉害?
帕子上绣着小小的蝉,看着胖乎乎的,不像府里的几个妹妹,绣的都是花卉草木,山水云霞。
荧蝉的不同越发明显,沈麟仿佛看到一颗珠子一点一点,绽放出鲜为人知的光彩。
带着伤的手再度覆上荧蝉的面。
荧蝉不明所以,没有挣扎,在她看来,沈麟不过一时陷入执念而已。
谁知沈麟竟一点点俯身下来,捧住她的脸,落下一个不容拒绝,又带着血腥气息的吻。
唇齿纠缠,她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的逃窜,都避无可避,只能任由沈麟汲取。
下一刻,唇上一痛,随即便是一热。
一点殷红正急切的从唇瓣上涌出。
沈麟的额头抵着荧蝉的额头,目光如剑,将她定在原地。
不过一个吻,沈麟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蜕变?
下一刻,荧蝉便听见沈麟气喘着道:“你敢嫁他,我便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