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何?她那样的蠢物,你以为她能活着走到御前?”
真有宦官插手,钱多多根本不可能活着见到皇帝。
“她之蠢笨,陛下见了自然知晓,此人不堪大用。”
“当务之急,是拦住那群太监,别让钱氏死在进宫路上。”
宫中是太监的地盘,钱多多死在宫外,沈麟他们才是真正的死无对证。只能任由那群太监在皇帝面前给他们扣屎盆子。
曹随志和沈麟在密道中跑起来,形式不容延缓,慢一步,钱多多便可能死在外面。
“这些时日,我和二皇子不好来往,该扫尾的东西,都扫扫干净。”
钱多多这一闹,计划不得不提前,牵一发而动全身,沈麟如今不好动作,只能让曹随志去联络。
“这是灵州地库的位置,若有不对,便立即派人去刨,可打韩羊生一个措手不及。”
又交代了曹随志两三件事,沈麟才从一家茶楼里走出来。
直奔钱多多所在的瓦市。
·
清河
荧蝉正给沈麟缝制衣衫,陶五娘来时,她刚绣完一杆修竹。
天色渐暗,荧蝉收了东西,与陶五娘一道看账。
“你这算账的本事,若非如今跟着世子,来我们家当个总账房也是顶顶好的。”
荧蝉算账的本事不慢,甚至还胜过一些珍宝坊的老账房,难得的是她不仅会算账。闹得陶五娘越发喜欢荧蝉。
荧蝉前程已定,如今所做之事,也不过是在给自己的前程多添一笔保障。
“京城的铺子已经找好地段了,先把铺面盘下来,等大师们将东西做好,咱们的珍宝坊分铺也能开过去。”
荧蝉拨了两下算盘,天空突然劈下一道炸雷,照的昏暗天色都爆亮一瞬。
雷声隆隆,摧耳割神。
荧蝉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悸。
陶五娘见她望向窗外,以为荧蝉被雷声吓到,转头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柔声道:“开了春,这样的雷雨天常有,不必害怕。”
荧蝉若有所思,接过温水,温水入喉也未能抚平那种突然的心悸。她看向京城的方向,拧着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必担心,咱们这儿管这炸雷叫惊春,这炸雷一响,才算醒春。”
“春不醒,农户还要担心今年收成不好呢。”
荧蝉不懂这里的习俗,盘账之余,柳眉一直不曾松开。
“砰!”
“啊!”
点灯的惊叫与炸响同时响起,唬的屋子里的人心都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怎么了?”荧蝉抬头,只见外面狂风大作,方才她也陶五娘坐着的地方忽然砰的一声,两扇花窗随风摇摆,小几上的东西都被外间带雨的狂风吹落!
点灯立即上去将窗户重新关上,陶五娘的丫鬟立即跪下赔礼:“是奴不好,门扣没扣好,松动了,才叫窗户被吹开。”
荧蝉摆摆手,陶五娘见荧蝉不曾升起,先去安慰点灯。
“人没伤着就好,奇了怪了,今年这惊春怎么动静这么大?”
点灯不晓得何是惊春,陶五娘在边上与她解释,只有荧蝉盯着被吹落到地上的竹青色男子长袍,眉心皱的愈紧。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详之感。
天色昏沉,陶五娘不得已多留了半日。
这雨难得的大,一直到申时初才小些。
陶五娘心里牵挂着京城的铺子,荧蝉便安排人送她回去。
等人走后,将今日缝制的衣裳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果然,有一处勾丝,虽然不能破损,但也需修补。
“点灯,将这衣服收起来吧。”
“姐姐不做了吗?”
点灯不明白为何这明明能修复的衣裳荧蝉不修了,反而要重新做一身。
荧蝉没说是因为今日那不详的预感,只说突然觉得这颜色不衬沈麟,点灯便不再问,老老实实将这件衣裳收到了箱中存放。
“王风?这些时日,可有京中的消息?”
王风正在廊下站在,听到荧蝉声音,立即摇头道:“今日去驿站瞧了,没咱们的信。”
荧蝉心中无法言说的惶恐更甚,外面雷声又起,她坐在堂屋中,捏着沈麟留下的银杏簪,缓缓摩挲。